五個人被依次押出火鍋店。陳濤頭上的圍裙遮住了他的臉，但閃光燈還是在他周圍閃個不停。
“看向這邊！嘿！蓋圍裙的那個！你們是哪家安保公司的！”
“讓開！讓開！不要擋路！”
哈珀被押過陳濤身邊時，偏頭看了一眼他頭上的圍裙。
“老闆剛才那嗓子夠勁。就是圍裙這造型有點丟分。”
“閉嘴。”陳濤說，聲音從圍裙下面傳出來。
“這圍裙什麼味道？聞著像——”
“我說閉嘴。”
湯普森走在哈珀後面，雙手被束線帶綁在身後，一個警員推著他的肩膀。他經過一個試圖越過警戒線的記者時，側頭看了對方一眼——那個眼神平靜得像是在地鐵上被陌生人撞了一下。
卡里略在他後面，左肩外套上的焦痕還在冒著極淡的煙，他的表情和進來時一樣平靜，好像被SWAT按在地上只是今晚火鍋體驗的一部分。
文森特最後一個出來，他在門口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兩盞還亮著的紅燈籠，然後被推著跟上隊伍。
在警戒線外圍觀的人群裡，一個上了年紀的身影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邊緣。他的頭髮己經全白了，背有點佝僂，穿著一件深色夾克。
他看著陳濤被押上警車——然後他微微抬起頭，朝街對面另一個不起眼的身影點了下頭。幅度極小，如果不是一首盯著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對面那人接住這個訊號，轉身消失在人群裡。老人沒有多停留，拉了一下夾克的領口，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反方向走去，像一個和這一切毫無關係的路人。
一個記者舉著相機從他身邊擠過去，差點撞到他的肩膀。“讓一下讓一下……啊！對不起……”
“沒事。”老人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他己經退到了人群的最外圍，沒有人注意到他。
五個人被分押進三輛警車。陳濤單獨一輛，文森特單獨一輛，哈珀、湯普森、卡里略擠在後排的第三輛。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警笛和記者的喊聲。車廂裡只剩下對講機偶爾響起的電流聲，還有車窗外紅藍警燈在座椅上投下的旋轉光影。
哈珀被夾在中間，雙手反銬在背後，肩膀擠著湯普森和卡里略。他的膝蓋頂著前排座椅的硬塑膠靠背，每次車子轉彎時整個人就往旁邊歪一下。他在座位上挪了一下被銬得不舒服的手腕，看著前排的隔離屏說了一句。
“這家火鍋不錯，就是結局太操蛋。”
“你能不能安靜三分鐘。”湯普森在旁邊閉著眼，聲音裡帶著無可奈何的疲憊。
“不能。我臉還在疼。而且我剛才把彈匣打空了。你知道打空彈匣之後又被按在地上是什麼感覺嗎？”
“知道。我也有過。”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因為我在總結今天的教訓。第一，不要在火鍋店遇到SWAT。第二，不要和你這個混蛋一起吃火鍋。第三，更不要在被按在地上之後繼續罵人。”
“我沒罵人。我罵的是越南佬。”
“你後來罵了SWAT。”
“那是老闆罵的。我就是附和了一下。”
“你附和的後果是有人多壓了你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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