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公寓。
走廊裡傳來臥室門開啟的聲音。
陳守拙扶著門框走出來，腰板比昨晚首了一些，但步子還是不快。他剛邁出一步，身後就伸過來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胳膊肘。
“我說了不用扶。”
“外公，”陳濤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聽上去有些——諂媚？
“您就讓我獻獻殷勤唄。好不容易找到您，總得讓我表現表現。”
陳守拙哼了一聲，嘴角那道弧度卻壓不下去。
“你小子……在別人面前裝得跟塊鐵板似的，到我這就開始耍賴。”
“那不一樣。別人是別人，您是您。”
陳守拙沒有接話，只是搖了搖頭，由著陳濤扶著他往客廳走。
老周正坐在沙發上揉自己的老腰，看到這一幕，笑了。
昨晚他在沙發上窩了一宿，起來之後腰痠背痛，正在那齜牙咧嘴地活動筋骨，看到陳濤那副殷勤勁兒，忍不住調侃。
“陳叔，您這待遇可不低啊。大侄子這架勢，嘖嘖——我看了都羨慕啊。”
“他這是心虛。”陳守拙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陳濤遞過來的靠墊塞在腰後，“昨晚被我罵了一頓，今天想找補。”
“我這不是心虛，”陳濤去廚房島臺倒了杯熱水，端過來放在陳守拙面前的茶几上，“是孝順。昨晚的事翻篇了。外公，您先坐——我去叫文森特起床。”
陳守拙接過水杯，沒有喝，只是看著陳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然後他轉向老周，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淡：“國昌，收拾一下，我們走。”
老周正要往廚房走，聽到這句話腳步停了一下。他看了看陳守拙，又看了看走廊方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下頭。
“好嘞。”
陳濤從文森特的房間裡出來，正好聽到這兩句對話。
“外公，不急在這一會吧？好歹吃完早飯再走。周叔昨晚就說要給我露一手呢，您總不能讓他白準備了。”
老周站在廚房島臺旁邊，聽到這句話，轉頭看向陳守拙。
陳守拙端著水杯，沉默了片刻。他看著陳濤站在客廳中央，晨光從落地窗透進來照在他肩膀上，那個位置剛好是他昨晚站了整夜的地方。
“好吧。”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吃完早飯再走。”
老周咧嘴笑了。
“得嘞！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
他轉身開啟冰箱，往裡掃了一眼，嗓門立刻拔高了。
“嚯！雞蛋、培根、牛油果、還有袋吐司——這冰箱比我在攤上用的那個破冰櫃強多了。”
他把東西逐一拿出來碼在島臺上，動作熟練得像是回到自己的灶臺前。他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刀，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光。他用手試了一下刀刃的鋒利度，然後開始切牛油果，刀工又快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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