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現在在哪兒?投胎了嗎?還是還在什麼地方飄著?有沒有人去查趙建國的事情,那些被傷害的孩子怎麼辦……
我翻了個身,臉衝著牆。
師父來的時候,我正蹲在院子裡劈柴。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臉上的疤在陽光下還是那麼顯眼。
他沒帶師姐,也沒帶沈驚蟄。
姥姥從屋裡出來,看見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只說了一句:“來了啊。”
師父點點頭,看著我。
“收拾東西,”他說,“跟我走。”
沒人問我意見。姥姥沒問,姥爺沒問,師父也沒問。他們把我戶口遷了,學校轉了,一切都安排好了,最後才告訴我。
我站在屋裡,看著這個我住了十二年的地方。炕還是那個炕,櫃子還是那個櫃子,灶臺還是那個灶臺。
姥姥在灶臺邊忙活,鍋鏟碰著鐵鍋,叮叮噹噹的。姥爺蹲在門口抽菸,菸袋鍋子一明一暗。
我想拿點東西做紀念。拿什麼?姥姥納的鞋底?姥爺編的筐?秀梅嫂子送的枕巾?李磊塞給我的糖紙?
轉了一圈,什麼都沒拿。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櫃子上。那捲紅錦卷軸,從我一出生就供在那兒。紅錦有些舊了,邊角磨得發毛,可那上面的字,還是那麼亮。
我把婚書拿下來,卷好,塞進書包裡。
走的時候天還沒亮。姥姥站在門口,沒哭,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姥爺站在她旁邊,抽著煙,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我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姥姥還站在那兒,身影被門框框著,像一幅畫。
我沒去跟秀梅嫂子打招呼。怕她哭。她要是哭了,我就走不了了。
師父的車停在村口。我上了車,坐在副駕駛,把書包抱在懷裡。婚書硌著胸口,硬邦邦的。
車開了。村口的老槐樹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反光鏡裡。
“冉憫。”師父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他很少叫我這個字。
平時都喊小柒,偶爾叫鶴柒。冉憫這個字,從取了就沒怎麼用過。
“你知道你錯在哪兒了嗎?”
我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不應該打人。”
其實我心裡不覺得自己有錯。那家人該打,楊二該打,趙建國也該打。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動手。
師父沒說話。車開了一會兒,他才開。
“不是。是你不應該沒有任何計劃就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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