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按著我，我死死盯著那家人。
老牛太太還躺在地上，我那個便宜爹縮在牆角，血糊了一臉。我那個便宜媽抱著腦袋蹲在那兒，渾身發抖。
然後我看見了牛新革。
他從裡屋探出頭來，臉白得跟紙一樣，眼睛瞪得溜圓，嘴張著，像條被扔上岸的魚。
哦，對，差點把他忘了。
我不掙扎了，被警察抓著往外走。有個警察從包裡掏出手銬，想給我戴上，可那手銬不知道怎麼了，扣上去就彈開，扣上去就彈開，怎麼都戴不上。
他愣了半天，最後只能按著我的肩膀往外走。
我低著頭，老老實實地走。
路過牛新革身邊的時候，他突然往後縮了一下。
就這一下。
我猛地掙開警察的手，一腳蹬在牛新革下身。
“嗷——！”
他捂著褲襠倒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臉漲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警察又把我按住了，這回按得死緊，兩個胳膊都被扭到背後。
我沒掙扎，只是看著牛新革在地上滾，看著他媽撲過去抱住他。
“疼不疼啊？兒子？”她聲音都變了調。
牛新革說不出話，只能“嗚嗚”地叫。
她轉過頭，看著我。
那張臉上有血，有淚，有驚恐，有憤怒，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個討債鬼！”她指著我，聲音尖得能戳破人耳朵，“你是來討債的！我當初就應該在你剛出生的時候掐死你！！！”
討債鬼？
她兒子是寶貝，女兒就不是人？
為了兒子跟人拼命，女兒就可以隨便送人？
算了。
我自然也不算他們的女兒。
“小柒！”
姥姥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我扭頭，看見姥姥姥爺站在院門口，臉色煞白。姥姥腿都軟了，扶著門框才站穩。姥爺站在她旁邊，手在抖，煙都拿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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