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警官哽了一下，還想爭辯什麼。
“陳警官……”這回說話的是個男警官，看著很老了，啤酒肚，臉上褶子堆著，可眼睛亮得很。
他靠在門框上，語氣不重，可聽著就是不容商量，“放人吧。”
“老局長……”陳警官張了張嘴，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後嘆了口氣，進來把我手上的手銬解開了。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手銬勒出的紅印子深深嵌在皮肉裡，又麻又疼，卻比不上心裡半分冷。
老局長衝我淡淡一點頭，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裡只覺得荒謬——這就完了？
走廊裡有人壓著嗓子說話，我耳朵尖，一字不落地聽進耳裡。
“上面來電話了，讓放人。”
“哪個上面？”
“還能哪個上面？讓放就放，別問那麼多。”
“那楊二那邊呢？”
“市局的人在查了。讓這孩子先回去，該上學上學，該幹嘛幹嘛。”
“可是她打人了啊……”
“打人？誰看見她打人了？那家人不是自己摔的嗎？好好查查，販賣人口的事，比打人嚴重多了。”
我靜靜站著，沒動，也沒表情。
陳警官走出來，看我的眼神複雜得擰成一團，半晌才開口：“走吧，帶你去做個筆錄。”
筆錄做得潦草又簡單。問什麼我答什麼，半句虛言沒有，半句多餘不說。
問我為何動手，我只說楊二趴窗騷擾，我害怕逃回家，他們攔著不讓進門，我慌了才掙扎。
至於踹倒牛新革，我抬眼淡淡一句：沒站穩，不小心碰的。
旁邊女警筆尖沙沙作響，時不時抬眼偷瞄我，眼神里藏著不忍。
筆錄做完，陳警官說要帶我去醫院。
“去醫院幹嘛？”
“對質。”
醫院走廊裡擠著一群人。姥姥姥爺站在一側，秀梅嫂子扶著姥姥，李國偉立在後面，臉色鐵青得嚇人。
對面是王愛嬌和牛新革，牛新革還死死捂著褲襠，臉白得像紙。
姥姥一看見王愛嬌，眼淚瞬間就砸了下來。
“你糊塗啊！”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是當媽的啊！你怎麼能把親閨女往火坑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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