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很輕，卻冷得讓人發毛。
“媽。”
我第一次喊她這個稱呼。
這個字含在嘴裡，像含著一塊淬了毒的碎玻璃，硌得舌底生疼，咽不下，吐不出。
她明顯愣了一下。
我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字字清晰，慢得像凌遲：
“你告訴我——我不是你懷胎生下來的嗎？”
她嘴唇動了動，沒敢答。
“我從你肚子裡爬出來的時候，也是個乾乾淨淨的孩子，你為什麼從一開始，就這麼恨我？”
她別開眼，依舊沉默。
“把我賣給楊二，是你親口答應的，對不對？”
“告訴他我在哪個學校，幾年級幾班，甚至是坐在哪裡，是你親手遞的訊息，對不對？”
她的眼神劇烈閃爍，頭垂得更低，不敢與我對視。
“就因為老死太太一句災星，所以你就可以把我當垃圾一樣丟掉，當貨物一樣賣掉，任人糟蹋，任人欺辱——”
我往前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涼，首首扎進她最骯髒的心底：
“你告訴我，你配當媽嗎？”
“你配當個人嗎？”
話音落下，我緩緩轉頭，看向一旁縮頭縮腦的牛大勇。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跟著移了過去。
他被我看得一慌，下意識往椅子裡縮了縮，吊著的胳膊抖了一下。
我又笑了一聲，這次連一點溫度都沒有。
“還有你，牛大勇。”
我連“爸”這個字，都吝嗇給他。
“你是我名義上的爹。”
“我從出生到現在，你見過我幾次，你媽來我家門口惹事，你裝作看不見。”
“現在我被人賣掉，你不僅不攔著，還幫著打圓場，說這是給我找‘出路’？這也是你的主意吧！”
我聲音不大，卻字字扎進他骨頭縫裡：
“你出過一分力養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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