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看我，我知道。它在等我。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球心傳來，像漩渦，像黑洞，像溺水時被水草纏住腳踝。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那邊飛，腳朝前，頭朝後，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拽著。
我拼命掙扎，手在空中亂抓，什麼都抓不住。風從耳邊灌進來，嗚嗚地響。
“張鶴柒，回來！”
有人在喊我。
聲音很熟悉，是師父。
我回頭，看不見他，只看見一片灰濛濛的霧。霧裡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很高，很瘦，站得很首。
我往那個方向跑，使勁跑，腿卻像陷在泥裡，越跑越沉，越跑越慢。
那顆球的吸力越來越大，像一隻無形的手，攥著我的腳踝往後拖。
我往前跑一步，它往後拖兩步。我往前跑兩步，它往後拖三步。
距離越拉越遠，師父的影子越來越模糊。
“汪！”
一聲狗叫，炸雷一樣在耳邊響起。
大黃！
那聲狗叫像一把刀，把那股吸力切斷了。
有什麼東西從後面撞了我一下，很重，撞在腰上，把我往前推了一大截。我往前一撲，摔在地上，膝蓋磕在什麼東西上，疼得我齜牙。
然後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回一拽，像有人拎著我的後領子往上提。天旋地轉，耳邊嗡嗡響。
我睜開眼。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燈管亮著，嗡嗡響。
消毒水的味道往鼻子裡鑽。
我躺在床上，手背上扎著針，膠布貼著，管子連著頭頂的吊瓶，一滴一滴的，很慢。
師父坐在床邊，臉上那道疤在燈光下有點發暗。
他看見我醒了，沒說話，伸手在我額頭上摸了一下，手是熱的。
“師父。”我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他點了點頭，把水杯遞給我。我喝了一口，水是溫的，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胃裡。
“這是怎麼回事啊，師父？”我把杯子還給他，坐起來，靠在床頭。頭還有點暈，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敲。
師父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這裡陰氣怨氣沖天，陰陽交匯，成了陰陽交界點。”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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