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了搖頭，左手拎著鐧搭到肩上，回頭看向沈驚蟄。“沒事吧你？”
沈驚蟄甩了甩劉海，一臉“你小瞧誰”的表情：“這點事對於小爺來說，灑灑水啦～”
他說完還轉了一下手裡的刀，刀花轉得很漂亮，可收刀的時候差點割到自己袖子，他趕緊把手藏到身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師姐看了他一眼，沒理他，轉向我。
“小柒，你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沒有，師姐。”我把雙鐧收攏，一手一支，垂在身側。
胳膊酸，虎口麻，可那種痠麻是舒服的，像運動過後肌肉發熱的感覺。
我忽然想起剛才她說的那句話——以前只有你一個人嗎？
我沒問出口，可師姐好像看出來了，那還說啥了，給我答疑解惑吧，師姐。
“之前都是你自己守在這裡嗎？”我問。
“不是。”師姐把劍擦乾淨，收進琴包裡，拉鍊拉好，“會有其他人來和我輪班。而且只有每月月初和十五晚上才會有這麼多惡鬼，像今天這樣的，倒是少見。”
“還有別人？”沈驚蟄湊過來，臉上還掛著灰，一道黑一道白的，像只花貓。
“隔壁高中的，玄門的弟子。”師姐把大提琴包背在肩上，拉緊揹帶。
玄門。我聽過這個名字。師父提過，說京市有幾個玄學世家，什麼須家的風水、楚家的符籙、周家的卜卦。
玄門是其中最大的一個，門人眾多，弟子遍佈各行各業，有自己的學校，自己的規矩，自己的辦事方式。
師姐說的隔壁高中，大概就是玄門自己的學校。
“走吧。”師姐檢查了一遍圍牆上的符紙，把燒焦的換下來，新的貼上去。
沈驚蟄在旁邊幫忙遞膠帶，遞了幾次都遞歪了，師姐瞪了他一眼，他縮了縮脖子，老實了。
我蹲下來，把地上那些符紙的灰燼攏到一起，用手捧起來，撒在跑道外面的草叢裡。
灰是涼的，細細的，從指縫裡漏下去，像沙。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
那些鬼，那個陰穴，那個叫鬼佬的老太太，還有王天涯。
他為什麼會在那群鬼中間？他己經死了，死人變成鬼，不稀奇。
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啊？從黑山村到京市，那麼遠，而且他是死在那個醫生手裡啊？於情於理不應該來找我啊。
我想不通。
這些東西像隔了一層霧，看不透，想不穿。
可又總覺得它們被什麼東西連上了，像一根線，一頭在我手裡，一頭在霧裡，我拽一下，霧動一下，可就是看不清。
手機嗡嗡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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