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宴清沒說話。
她坐在那兒，手指還搭在桌面上，剛才和師父一起敲桌面的節奏己經停了。她看著姥姥，姥姥也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不長，可那幾秒裡包間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悶得人喘不上氣。
穆宴清的睫毛動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己經涼了，她也不在意，嚥下去，放下杯子。她沒開口。
那雙狐狸眼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像水面下的魚，一閃就沒了。
沈驚蟄可不管那麼多。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裡還攥著那根化了一半的雪糕，奶油滴在桌上，滴在他的褲腿上，他渾然不覺。
“那我呢那我呢？我能不能也跟著回去？不上課！”
他的眼睛亮得像燈泡，嘴角咧到耳朵根，一副“終於可以逃課了”的表情。
師父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嘖，沈驚蟄，你不開口不會被人當啞巴！”沈驚蟄捂著腦袋，嘴癟著，可眼睛還是亮的，像被打了一巴掌還惦記著逃課。
姥姥看了沈驚蟄一眼，有些犯難。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姥爺坐在旁邊，笑呵呵的，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像一朵曬乾了的菊花。
“這小子小時候不是可嫌棄我們家了麼？”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眯著眼笑。
沈驚蟄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根紅到額頭，紅到耳朵尖。
他站在那兒，嘴張著，想辯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蹭著地面，吱嘎一聲響。
他拿起桌上的飲料瓶，擰開蓋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舉起來，一仰頭，全灌進去了。
咕咚咕咚，喉結上下滾動，喝完了，杯子往桌上一放，砰的一聲。
現在好了，大家全看向沈驚蟄了，這二貨這是鬧哪出？
“我小時候不懂事，”他說，聲音有點啞，是被飲料嗆的，“說話辦事沒個正形。”他頓了頓，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我在這兒跟姥姥、姥爺還有小柒道個歉。”
又一仰頭，灌進去了。
這回喝得急了，嗆的他首咳，飲料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往下淌，他用手背一抹，又要倒第三杯。
“驚蟄。”師姐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沈驚蟄的手停了。
他端著飲料瓶，瓶口懸在杯子上方，沒倒下去。
師姐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她的眼睛很亮。
“別刷寶了，還有正事要聊呢。”沈驚蟄愣了一秒，把飲料瓶放下了，坐回去，老老實實的，像只被訓好了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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