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欣站在人群外面，靠著牆，看著這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牛新革站在她旁邊，還穿著那件黑色的T恤，頭髮油光鋥亮。
他也看著這邊，可他的目光不在我身上，在安妙如身上。
安妙如感覺到了，看了他一眼，很快，快得像沒看，然後轉回去了，繼續嗑瓜子。
王家樂從人群裡擠出來，站到我面前，看著我，看了好幾秒。
“小柒，”她說，“我小時候就覺得你長得好看，你記得不？我小時候可喜歡你了。”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笑著笑著，臉紅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忽然“哎呀”了一聲，捂著頭。
原來是她被自己家的樹掉的樹枝砸到了頭，沈驚蟄噗呲一下笑出來了，然後說：“快別說了，等會你更倒黴信不信哈哈哈。”
王家樂又瞪了他一眼，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回頭喊了一句：“小柒，我回家了！”
人群慢慢散了。
有人回家做飯，有人回家餵雞，有人回家看孩子。
牛新革也走了，走的時候看了安妙如一眼，安妙如沒看他，在嗑瓜子。
王家欣也走了，走的時候沒看任何人，低著頭，步子很快，像怕被人看見。
院子裡安靜了。
只剩下我們幾個，和頭頂的月亮。沈驚蟄坐在小板凳上，仰著臉看月亮，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小柒，你長得真的很好看。”他的聲音不大，和平時的嬉皮笑臉不一樣。
我沒說話。
他又說：“師姐是那種，像松樹一樣的好看，冷清，安靜，站在那兒就讓人安心。安妙如是那種風情萬種的好看，像牡丹，豔得扎眼。”
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又看月亮。“你不一樣。你是那種病態的清冷、破碎感，還有一種勁勁兒的感覺。”他想了想，“要我說吧，你像頹靡的土地裡開出的鳶尾花。”
院子安靜了一下。
然後安妙如“噗”地笑出來了。
師姐的嘴角也彎了一下。我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你有病啊？”
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見對自己長相的描述，還有點不適應。
沈驚蟄嘿嘿笑了兩聲，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姥姥在牆根底下笑出了聲，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大家累了，各自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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