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一撲，摔在地上，臉磕在門檻上，磕出了血。
“你！耍我！”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血從嘴裡噴出來，濺在地上，黑的。
“耍你？”我把鋤頭扛在肩上，“我說我要放過你了嗎？”
她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像一頭被人捅了一刀的年豬。
她的手在地上扒著，想往前爬，可爬不動。
她的柺杖上掛著一個瓶子，剛才摔在地上的時候，瓶子滾到了牆根。我走過去，撿起來。
玻璃的，巴掌大，裡面裝著密密麻麻的東西，風乾的，黑褐色的，像葡萄乾，又像老鼠屎。
那些是她煉鬼嬰用的心臟。那些還未出生的小孩的心臟。
一顆一顆，數不清，幾十顆。
我把瓶蓋擰開，一股腥臭味衝出來，燻得我眼睛發酸。
我蹲下來，掐住她的下巴，掰開她的嘴。
她的牙齒掉了幾顆，剩下的也黃了，牙齦是黑的，往外滲著膿水。
我把那些東西倒出來，一顆一顆塞進她嘴裡。
她拼命搖頭，拼命掙扎，可她的手斷了，腿也斷了，她掙不開。
她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卡在裡面。
我按住她的頭，劍指從她的額頭一路往下點，點到眉心，點到鼻樑，點到人中，點到嘴唇。
“封汝天靈封汝眼，封汝口鼻封汝面！八門死路無生跡，自作陰愆自擔還！！”
我今天就讓你嚐嚐被吃是什麼感覺。
她的手開始在身上亂抓，從胸口抓到肚子，從肚子抓到脖子。
她的指甲很長，很尖，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她的肚子鼓起來了，像懷孕一樣，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像要炸開。
有什麼東西在她肚子裡動，在翻，在滾。她疼得嚎叫，聲音尖得能戳破人的耳膜。
“你好狠啊！你好狠！”
她掙扎著要起身，要反抗。
她的手在地上亂摸，找她的柺杖，找她的瓶子，找任何能用的東西。
我低頭看著她，我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井裡的水。
然後她看見了我身後。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瞳孔縮成針尖，嘴張著，合不上了。
她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灰，像被人抽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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