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問，蠱是什麼，是不是真像小說裡寫的那麼牛。
按咱們這邊的說法，分黑苗和白苗，輕的是找毒蟲來做成蠱，藏在指甲裡，類似於下藥。
中了之後嘴巴或喉嚨會起個小包，症狀就看是什麼毒蟲了。
還有更恐怖的是降蠱，那需要對方的一件衣服還有頭髮，不管對方在哪都能遠端降蠱，但需要巫蠱師。
中了這個就類似於腦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癱在那兒，眼睛睜著，可裡頭是空的。
真正的駕馭蠱蟲的大巫女，近六七十年都沒有了。
但是下藥的、煉蠱毒的，是以前切實有的。
不過那種說白了就是把很多毒蟲的毒液提取出來，弄出復配的毒劑——比如說復配好幾種蛇毒一起給人下。
以前醫療水平太低了，辨識不了，復配的毒性又很難解，就被認為是一種奇毒。
哪怕是解放後的醫療水平，只要你給人下復配的蛇毒，依然大機率能毒死人。
所以下藥的說法可以流傳許久。可東南亞那邊就不一樣了，玩的更陰。
但這沈衝中的蠱，一看就不一樣——不是那種下藥的，不是那種降蠱的，是另一種，像有人把活的東西種進了他的身體裡，在皮肉下生根發芽，在他骨頭縫裡築巢繁衍。
我三步並兩步往前走，伸出手，往他那結痂成魚鱗狀的地方一扯。
手指摳進鱗片的邊緣，翹起來的那一角扎進指甲縫裡，疼了一下，我沒管。
我使勁一扯，鱗片連著下面的膿液和壞死的血肉一起被我扯下來了，黏糊糊的，像撕下一塊煮過頭的雞皮。
沈衝悶哼了一聲，咬著牙，沒叫出來，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來，一跳一跳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那股臭味更濃了，從撕開的傷口裡湧出來，像有人打翻了一罈子醃了幾十年的臭豆腐，燻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安妙如站在院子門口，捂著鼻子，臉色發青，可她沒吐，也沒退。
沈驚蟄站在旁邊，手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眼睛死死盯著他爸後背上那個被我撕開的傷口。
師父走過來，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那塊被我扯下來的東西。
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邊緣捲曲著，像一片乾枯的樹葉。
底下的膿液是黃綠色的，黏稠得像鼻涕，混著暗紅色的血絲。壞死的血肉己經發黑了，像一塊放久了的肉，邊緣發乾，中間還在往外滲水。
“你能分辨出是什麼蠱嗎？”師父問。
我把那塊東西翻過來，湊近聞了一下，臭，臭得我鼻子發酸，可那股臭味底下還壓著別的味道，腥的，像魚，又像蛇，還有一點淡淡的草藥味，苦的。
我把東西扔在地上，在褲腿上擦了擦手指，擦不乾淨，黏液粘在皮膚上，黏糊糊的，怎麼都蹭不掉。
“魚蠱和蛇蠱的混合，”我說，“小櫻花那邊的手法。”
師父點了點頭，臉上的疤在陽光下泛著暗紅。
“沒錯，”他說，“這就是九菊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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