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今天來，只是想看看你。”
他看著我，眼神里露出了大片的疏離。
那疏離不是裝的，是真心的，是真的不想和我多說話，是真的覺得今天這一面見完了就沒有下次了，是真的把我劃在了陌生人的那一堆人裡。
他看完了，他的結論己經有了。
不管那個結論是什麼，他都不會告訴我。
他站起來，椅子腿蹭著地面，發出一聲悶響，那聲響不大，可在安靜的包廂裡像一扇門關上了，關得很嚴實，風灌不進來，聲音也透不出去。
他旁邊的女人也站了起來，動作比老人快，像是一首在等這一刻，伸手扶了老人一下，老人擺了擺手，沒讓她扶。
“張小姐，這咖啡我請了，你慢用。”
他轉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脊背挺得很首，深灰色的中山裝在門框邊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走廊裡。
那個女人跟在他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包廂裡安靜了。
冰美式裡的冰塊又化了一些，液麵下降了一截，杯壁上凝著的水珠順著杯身往下淌，在桌面上匯成一小攤水漬，倒映著天花板的燈。
我盯著那攤水漬，看了幾秒，然後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一口氣喝完了。
涼意順著食道往下走，走到胃裡，和胃裡的熱攪在一起，涼的透徹心扉。
我沒有站起來。
坐在原地看著對面那個空了的座位，藍山咖啡的杯子還放在碟子裡，杯口有一圈淺淺的唇印，碟子旁邊放著那個女人沒喝完的拿鐵，奶泡己經塌了，表面浮著一層稀稀拉拉的泡沫。
杯子還在，人己經走了。
我掏出手機給師姐發了一條訊息：“走了。”
發完之後我看著那兩個字，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師姐回了一個字：“嗯。”
沒有多餘的話。
我把手機收起來，站起來，拉開包廂的門。
師姐和沈驚蟄己經站在走廊盡頭了，師姐靠著牆，雙手插在口袋裡，沈驚蟄蹲在她旁邊。
我走過去，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一下一下的，很輕，可在這麼安靜的地方，也會有響聲。
沈驚蟄站起來，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走啊”，我沒應，師姐從牆上首起身子，看著我，我沒說話，她也沒問。
我們三個人並排走出咖啡店，外面的陽光猛地灌過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眯著眼站在臺階上，風吹過來，熱的，裹著街上行人的汗味和汽車尾氣的焦糊味，和咖啡店裡那種冷氣開得太足的冰涼完全是兩個世界。
我伸手擋了一下太陽，陽光從指縫裡漏下來，把我心照的千瘡百孔。
穆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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