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話題換的也太快了,一下點到我了,給我整啞火了。
我坐在後座中間,左邊是師姐,右邊是空是沈驚蟄,師父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帶著體諒。
“就那麼回事唄。”我打著哈哈,嘴角往上扯,扯了半天扯不出一個完整的笑,滿是勉強。
“穆家是軍功之家,開國將軍到現在這一代,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師姐轉過頭看著我,她的眼神格外沉重,滿是過來人的體悟。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下來,沒有再搓了。
“更何況穆宴清之前還是個傻子,現在好不容易不傻了,而且她這一代就她一個孩子,還有這麼大的事業,更多人看著她。”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跟我一個人說悄悄話,可車裡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你和她在一起,不好受啊。”
這句話落在空氣裡,沉甸甸的,壓得我心裡發悶。
“唉呀,能不能到那一步都不一定呢。”
沈驚蟄在旁邊插嘴,棒棒糖在嘴裡轉了一圈,從左邊腮幫子轉到右邊腮幫子,又從右邊轉回左邊,粉紅色的糖漿糊在他牙齒上。
“就看穆老爺子那態度……”他搖了搖頭,搖得很慢,“嘖嘖嘖,夠點嗆。”
慈月在副駕駛開口了。她說話的時候沒有回頭,看著前方的路,路面在山丘之間蜿蜒,沒有盡頭,不知道要飄到哪裡去。
“穆家啊,”她說,語氣坦蕩,“我要佩服,也是佩服馮箐英。”
她說了這個名字之後停了一下,“穆岸城的妻子。”
她補了這一句,聲音沒有起伏,話語間藏著過往的歲月。
“她這個人吧,”慈月的語速慢了下來,“雷霆手段,菩薩心腸。”
八個字,她說了好幾秒,每一個字都分量十足。“為人精明卻不唯利是圖,知世故卻不世故,看得透,也做得好。”
沈驚蟄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了,含了太久,糖球己經化得只剩一小塊,粉紅色的糖漿糊在棍子上,黏糊糊的。
他看著慈月的側臉,眨巴了幾下眼睛,脖子往前伸了伸。
“師母,你對穆家好像很熟悉啊。”他說,聲音不大,可他這句話一出來,車裡所有的人都聽見了。
“那個穆岸城看見你一下就熄火了啊!”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又趕緊壓下去,難掩語氣裡的興奮,“你給我們講講因為啥唄。”
“驚蟄!”師父厲聲呵斥,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驚蟄縮了縮脖子,把棒棒糖棍子從嘴裡抽出來,塞進口袋裡,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神色乖巧。
車子安靜了。
發動機嗡嗡地響,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風從車窗的縫隙裡灌進來,帶著田野裡莊稼的氣味和遠處村莊裡炊煙的味道。
慈月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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