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好幾次嘴，喉頭滾動，幾番欲言又止，滿心的驚恐與疑惑堵在胸口，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聲音沙啞劈裂，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佈滿老繭的雙手在空中慌亂抓握，卻什麼都沒抓住，又往那些墳頭裡指了指，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不停發抖。
在場的鄉親們全都慌了神，心底滿是恐懼，剛才跟著一起挖墳的一個男的下意識往後退，一個女的在胸前不停比劃，還有幾個低聲唸叨著祖輩傳下的老話，聲音細碎又顫抖。
一個看著六十多歲的老頭子首接扔了手裡的鐵鍬，鐵鍬插進地裡，他哎呦哎呦的跑了。
我們幾個腦瓜子也一片空白，全沒了主意。
我盯著空蕩蕩的墓穴，看了許久，才轉頭看向師父。
師父和慈月並肩站在空地中央，兩人都沒看彼此，目光齊齊落在那些敞開的棺材上。
兩人歲數加一起都快一百了，一個走南闖北一個邪師，倆人見過無數離奇怪事，此刻卻都面露難色。
師父眉頭緊緊皺起，慈月雙唇緊抿，兩人神情各異，心底卻都是一樣的困惑，想不通十座墓穴裡的屍骨為何會消失得乾乾淨淨，就連棺木都不見蹤影。
就算是盜墓賊，也絕不會把屍骨盡數帶走，盜墓只為求財，取走棺中財物即可，不會動棺木與屍骨。
可眼前這般光景，所有東西都消失無蹤，連塊完整的碎骨都找不到，實在不合常理。
我看向身旁臉色慘白的郭家康，開口問道：“村長，先輩們用的都是什麼棺材？”
“就……就是最普通的松木啊，當時那光景也給不了好東西啊。”
郭家康的聲音還在發顫，卻飛快給出回答，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這般一來，就更不可能是盜墓賊所為。
松木棺材質地普通，尺寸尋常，而且建國前那一陣估計也沒有啥雕花紋飾，更沒有金銀鑲嵌，就連棺漆應該都是最便宜的料子，埋在地下幾十年，早己腐朽不堪，這般棺木，就算白給盜墓賊，他們都嫌沉重，根本不值得費力下山搬運。
師父很快平復心緒，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當即分派任務：“小柒，你往南邊探查。驚蟄，你去西邊。師妹你留在此地看守有風吹草動你就喊我，我和瑾珩去東邊檢視。”
他的鎮定，並非見慣怪事的從容，而是深知自己不能慌亂，若是他亂了，在場所有人都會徹底崩潰。
“得嘞，師父！”我應了一聲，立刻朝著南邊走去。
腳下的土地比之前越發緊實。
地面看著乾燥，底下卻透著濃重的溼氣，那溼氣從地底往上翻湧，像是地下鋪著一塊溼布，踩上去便有潮氣透過泥土，滲進鞋底。
我又往回走了幾步，蹲下身伸手摸向地面，指尖插進泥土裡，抓出一把土攥在手心。
魯省的土多以褐土和溼土為主，溼土的黏度要相對高一點，溼度卻極大，攥緊後鬆開，土團依舊黏合在一起，絲毫不散。
我把泥土湊到鼻尖，濃重的土腥味裡，混雜著一股沉悶的黴味，是長久密閉、潮溼不透風才會有的味道。
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我朝著東西兩邊望去，赫然發現，越是靠近東邊和西邊，地面的溼氣就越重，一步一差，格外分明。
我心裡想著，莫非是地下河改道，水流從南邊轉移到了東西兩側，帶動了地下的泥土與石灰粉，也帶走了墓穴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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