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最愛你了。”
我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口最軟的那塊肉上剜下來的,剜的時候疼了一下,可剜出來了,放在手心裡,熱乎乎的,燙手,可我不想鬆手。
她笑了。
她開著車,沒有往師父家的方向開。
車拐進了一條我認識的巷子,京北那家火鍋店的巷子。
她把車停在老位置,熄了火,解開安全帶,看了我一眼,推開車門下去了。
我跟在她後面,推開門的時候,那股熟悉的牛油和香料混在一起的辛辣味撲面而來,嗆得我鼻子發癢。
她首接帶著我進了包房,和上次一樣,服務員遞上選單,她接過去,翻了幾頁,也沒問我,就開始點了。
毛肚,牛肉,蝦滑,鴨腸,黃喉,還有幾樣蔬菜,和上次一模一樣,連順序都沒變。
服務員記完了,走了。
我看著滿滿一桌子菜,又看了看她,一臉疑問。
她不是要送我回去嗎?怎麼開到這裡來了?
“帶你吃點好的,”她把一片毛肚夾進我碗裡,看著我,嘴角掛著一個很淡的笑,“別到時候把我忘了。”
她說她怕我忘了她。
可是我怎麼都不會忘了她。
我們兩個面對面坐著,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泡,紅油翻滾,辣味嗆得人想打噴嚏。
她夾了一片牛肉放進鍋裡涮了涮,撈出來放進我碗裡,又夾了一片蝦滑,放進來,又夾了一根鴨腸,也放進來。
她的筷子不停地往我碗裡夾,我的碗很快就堆滿了,像一座小山。
她笑眯眯地看著我吃,可她自己不怎麼動筷子,偶爾夾一片菜葉在鍋裡涮一下,蘸了料放進嘴裡,嚼得很慢,像在完成任務。
我突然很想問她,值得嗎?
為了我,和爺爺鬧成這樣,被禁足一個月,站在走廊裡等了一整夜,手機扔了,工作不管了,公司的人瘋了,可你不在乎。
你真的愛我嗎?
是因為我,是因為張鶴柒嗎?
這些話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像一根魚刺卡在那裡,不疼,可你知道它在。
下一瞬,我聽見她說話了。
“小柒,我們在一起吧。”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間。
是一枚戒指,銀色的,是那種手工打磨出來的、帶著細細的磨砂質感的暗銀。
戒面很素,沒有花紋,沒有鑽石,只有一圈淺淺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的紋理,像是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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