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之人,不能算自己親近之人。”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語。
“可師父於心不忍,算了你這一掛。”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心緒萬般複雜。
“小柒,前路漫漫,艱辛。”他語氣極輕,卻道盡了往後無盡的坎坷磨難,前路層層困境,連綿不休。
“師父我……”他沒有說下去,話語卡在喉間,難以接續。
我上去摟了摟師父。
他的肩膀很寬,身形卻清瘦,隔著衣服能摸到清晰的肩胛骨輪廓。
我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聞到他身上煙味與茶味交織的氣息,是獨屬於師父和家的安穩味道。
“師父啊,命這個東西,是會變的。”我鬆開他,退後半步,看著他。
他眼底泛起動容的光亮,是欣慰我己然成長。
“看我給你一個劫後重生,大變活人唄。”
我扯出一抹輕鬆的笑,眼底卻藏著執拗與堅韌,明知前路難走,也只能咬牙前行。
“那叫浴火重生!”師父瞪了我一眼,“滾蛋,不正經,以後你少和沈驚蟄學。”
他語氣故作嚴厲,嘴角卻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厚重的雲層低壓天際,天氣沉悶,遲遲沒有落雨的跡象。
其實我心裡也沒底。
但是我現在沒底害怕也沒用,那既然沒用,就不怕了。
生活就倆字,樂觀。
總不能知道我明天會死,今天就不過了吧。
花照常開,鳥照常叫,日子照常過,我照笑,主打一個開心。
師父說完這些,沒有再說別的。
他收拾了東西,把出院手續辦好了,把藥裝進袋子裡,把被子疊好了,把枕頭擺正了,和護士道了謝,帶著我們出了醫院大門。
陽光暖洋洋地覆在臉上,整片天光毫無遮擋,鋪滿街道與行人,溫柔又鮮活。
我眯著眼站在臺階上,溫熱的風吹來,裹挾著市井煙火氣息,褪去了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換了一番鮮活人間。
我要回去上學了。
高三,褪去所有回憶濾鏡,只剩堆積不盡的試卷和無盡的壓力。
真正身處其中,才知曉旁人所言的辛苦太過淺薄,真正的煎熬藏在日復一日的重壓裡,讓人無從消解。
每天一到學校,桌上就新增大量試卷,成沓分發,源源不斷,根本來不及逐一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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