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收回來，又落在我臉上，仔細端詳。
“小姑娘，把手給我。”
他坐到了椅子上，把手搭在桌面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張開。
我把手放在他手心裡，他的手暖的，粗糙的，老繭磨著我的皮膚，可那種粗糙感不讓人難受。
他順著我的手指往上摸，指節，掌骨，手腕，手臂。
摸骨啊？看我骨相？
兩條手臂都摸完了。
他把我的手放下來，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像一個人在整理思緒，整理好了，才開口。
“小姑娘，你骨相很奇特啊。”
“你的八字是什麼？方不方便告訴我？”我看了師父一眼，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端著茶杯，沒有看我，看著杯裡的茶，茶己經涼了，他沒喝。
我轉回頭，看著老道士，說了一個八字，不是我的，是我編的，年對，月不對，日不對，時不對。
我編的時候心裡默唸了一遍，念順了，才說出口。
老道士呵呵地笑了起來，“呵呵，鎮丘，你家這個小姑娘可機靈得很啊。”
師父端著茶杯，嘴角動了一下，說了一句：“讓臭小子帶的。”
我這一聽，連忙把自己真正的生日說出來了。
一般的道士或者陰陽先生，需要知道的越多，摸的就會越細。
只摸了兩條胳膊，一聽八字就知道我給的不對，那功力有多深，我可就難說了。
再說了，我這一沒正式出師，二沒起勢，連初出茅廬都算不上，連門都還沒進呢，在人家面前耍滑頭，屬實有點不知深淺了。
我把自己真正的八字說了。
老道士聽完，還是笑眯眯的。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熱的，杯口冒著白氣，熱氣撲在他臉上，把他的眉毛和睫毛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畫了幾下。
他算得很慢，每算一步就停一下。
他算完了，抬起頭，看著師父。
“你撿到寶了啊，鎮丘啊，你真是收了一個好徒弟啊……”
他的聲音不大，可那語氣裡的分量很重，重到師父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杯沿貼在唇邊，沒有喝，停了一秒，才喝了一口。
“如果這個徒弟是男的，那她就是百年難遇的好苗子，狀元之才，將軍宰相之風。”
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打量，“我見過很多好苗子、可你是另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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