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
我把那條蟲子裝進一個小瓶子裡，擰緊蓋子，放進包裡，留著回去給師父看。
我轉過頭，衝著灶臺的方向喊了一聲：“姥姥！明天燉雞肉吃唄～”
姥姥在灶臺邊應了一聲，聲音又大又亮，“行～你回來了啥都行～”
“那我要上天呢？”
“上天都行！”
晚上秀梅嫂子留我家了，她身體剛好，怕自己回去萬一還有反覆，身邊沒人。
李磊和小云小龍回他家去了，他們走的時候，小云走在前面，小龍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
出了門，小云停了一下，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笑眯眯的和姥姥說再見。
他轉回去，繼續走了，步子不急不慢，鞋底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
我突然想起來，我行李箱裡還有東西呢，我把東西一一拿出來，擺在炕上，排成一排。
給姥姥買的補品，人參、燕窩、阿膠，包裝盒上寫著的字，產地、成分、保質期，密密麻麻的，我教姥姥一個一個看，告訴她別捨不得用。
羊絨大衣，深灰色的，領口是黑色的，摸上去很軟。
棉鞋，底子厚，裡面是絨的，暖和。
給姥爺買的帽子和手套，帽子是皮質的，棕色的，護耳的那種，戴上能把臉也遮住一半；手套是羊皮的，裡面也是絨的，不透風。
給秀梅嫂子買的化妝品和護膚品，面霜、眼霜、精華液、面膜，一整套的。
秀梅嫂子不要，看了一眼盒子上的標價，臉色就變了，把東西推回來，“這太貴了，你自己留著用。”
我首接開封，拆開包裝，擰開蓋子，挖了一坨面霜，往她臉上一抹，涼絲絲的，白花花的，糊在她臉上。
“你都用了，不能退了嗷！”秀梅嫂子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霜，手指上沾了一層，白白的，滑滑的。
她看著我，嘴張著，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咽回去了又想說，張開了又閉上。
過了一會兒，她才擠出一句話，：“你這孩子咋耍無賴呢！”
要不說我秀梅嫂子身體好呢，剛清完蠱，她現在跟個沒事人似的，還能跟我撕吧呢。
她伸手來搶我手裡的面霜瓶子，我往後一躲，她沒夠著，又往前探了探身子，還是沒夠著，索性不搶了，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笑著罵我：“你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想給的東西非給不可，誰也攔不住。”
晚上，我躺在炕上，秀梅嫂子躺在我旁邊，姥姥躺在她旁邊，姥爺在隔壁屋，早就睡了，打著輕鼾，鼾聲不大，一下一下的。
我問秀梅嫂子，最近有沒有和什麼陌生人接觸過。
她想了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眼睛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的位置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幹涸了的河。
“就和李磊的師傅接觸過，”她說，“我前天給磊子送飯去來著。到那兒的時候他師傅也在，一個男的，五十來歲，瘦瘦的，戴眼鏡，說話挺客氣的。”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個人的樣子，“他看見我，多看了兩眼，也沒說什麼。後來我走了，回家就覺得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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