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姥姥說:“哎呀,你秀梅嫂子擱咱家呢。就是最近她有點病了,磊子在鎮上上班,還沒回來呢,李國偉得著信也往回趕呢,估計著明天不後天就到了。”
姥爺在旁邊接話,“李國偉說要把我和你姥爺還有秀梅和磊子都帶城裡去住去。但是我不去,我和你姥怕你回來找不著俺倆。”
我眼眶猛地一酸,酸到眼眶兜不住了。
我不敢再看姥爺的臉,連忙換話題,聲音拔高了一點,高到能把那股酸意壓下去。
“姥,我秀梅嫂子啥病啊?”
“就是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就一整心悶得慌,再就是她說腦袋疼。”
姥姥的眉頭擰著,手指在衣服上上無意識地搓著,搓一下,停一下。
“我尋思能不能是高血壓啥的,我倆帶著她去市裡也查了,就查不出來,血壓啥的都正常。回來找老董太太,結果老董太太這兩天去她閨女家了,明天下午才回得來。”
這不撞槍口了嗎。
我這學了這老些年了,打過的邪祟比老董太太吃過的鹽都多……
不對,這話不能這麼說,老董太太吃過的鹽確實比我多,但是吧,她見過的邪祟不一定比我多。
其實從之前那次和玄門一起守陰地就能看出來,很多玄門弟子也就看看風水比較強,很多時候他們自己都沒見過鬼,也就是孤魂野鬼,像我這首接厲鬼邪師起步的還是太少了……
我在心裡把這句話轉了一圈,沒說出來,只說了句“我給看看去”,然後快步走進屋裡。
秀梅嫂子躺在炕頭,那是最熱的地方,炕頭燒得燙手,平時誰在那上面躺一會兒,屁股都能給你燙熟了,翻個面再躺一會兒,另一面當然也熟了。
可她還裹著個棉被,棉花絮得厚厚的,壓在身上她跟個山似的。
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臉,臉是白的,白得都發青了,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聽見我動靜,就要往起起,胳膊撐著炕蓆,撐了兩下,沒撐起來,又躺回去了。
“小柒,你回來了啊!嫂子這都沒法起來看看你了……”
她說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整個人縮在裡面。
我一看這情況,連忙脫了鞋上炕,這炕燒的首烤人腳底板,我一路踮著腳尖過去了。
我跪在秀梅嫂子旁邊,把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她的皮膚拔涼拔涼的啊。
我扒開她眼睛,眼球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黑絲。
呦呵,東北這大冬天沒把那些什麼蠱師的蠱蟲凍死麼?
外面的氣溫零下三十多度,鐵門都能給你凍住,吐口唾沫沒落地就結冰了。
這種天氣,別說蠱蟲了,連鬼都不願意出來,躲在墳裡縮著,等開春了再出來。
可秀梅嫂子還偏就這個時候被下蠱了,要不說怕冷麼,在往外走一走,蠱蟲都凍死了。
到時候別的蠱師問這蠱師:“你這蠱蟲咋反噬的啊?讓那個又強又美又出名的道士給處理了啊?”
這蠱師說:“接了個東北的單子,給我蠱蟲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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