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蟲怕冷,可它不怕東北的冬天,因為它不在外面,在她的血裡,血是熱的,它就在那裡面待著,慢慢往心臟的方向爬。
我還在把著脈,沒回頭。
外面傳來腳步聲,腳步有輕有重,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
然後門開了,冷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得門簾子晃了一下。
李磊的聲音從門口炸開,又大又亮,震得窗戶玻璃都在抖。
“太姥姥,我回來啦!”
“磊子回來了,老頭子,你開門去!”
姥姥的聲音從灶臺那邊傳過來。
姥爺應了一聲,鞋底蹭著地面,慢悠悠地走到門口。
門開了,冷風又灌進來一股,比剛才那陣還大。
李磊進了屋,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我沒有回頭,背對著他們,手指還搭在秀梅嫂子的手腕上,換了三個位置,換了兩次力道。
李磊站在門口,看著炕上背對著他的人,又看了看太姥姥太姥爺,顯然是在打量。
“太姥姥,咱家來人了啊?”李磊的聲音小了一點,“新來的出馬嗎?那個村的啊?”
“我的磊子侄你行啊,連我不認識了啊?”我說話之後回頭看去,
“小柒啊!”李磊的聲音炸開了。
他到炕邊,探過頭來,臉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聞見他身上的寒氣,是從外面帶進來的,冷颼颼的,混著雪的味道。
他的臉凍得通紅,鼻尖紅紅的,耳朵也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小柒你啥時候回來的啊?咋不和哥說,哥接你去啊!”
我一邊給秀梅嫂子把脈,一邊頭也沒抬地接話,語氣裡帶著小時候鬥嘴時慣用的那種揶揄:“等會的,現在你應該叫我姑,咱倆都差輩了你知道不。你爸管我姥姥叫三姑,你管我叫姑,沒毛病。”
李磊愣了一下,撓了撓頭,笑得憨憨的,那張凍得通紅的臉上全是恍然,“那我以前不是不知道麼。”
炕邊還站著兩個人,從進來到現在一首沒出聲,很有分寸地站在門口沒有往裡擠。
李磊側過身,手一伸,像在介紹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雲子,小龍,這是我姑,我倆從小就一起玩,後來她之前一首在京中來著!可有出息了,在最好的高中讀書呢!這以後都是大學生!”
我趕緊打斷他,怕他再說下去連我小時候和他一起炸糞坑的事都翻出來。
“打住打住,你可別說了,等會給我吹成神話了。”
我嘴上說著,眼睛己經掃過去了。
“小柒,這個是雲子。”他指了指那個長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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