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很平,像在講別人的事,講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可你知道他還在疼,疼到麻木了,麻木到以為不疼了。
“我和小龍只想好好在一起,怎麼就那麼難呢?”
他沒看任何人,看著對面的樓頂,看著那片白茫茫的雪,看著雪下面那些被蓋住的、看不見的、可還在那的碎磚爛瓦。
是啊,兩個人只是想好好在一起……怎麼就那麼難呢?
“你下蠱的時候,想過秀梅嫂子嗎?”我問。
他愣了一下,煙夾在手指間,灰長了很長一截,被風吹散了。
“不是故意的。”他說,“我原本想下給別人的,結果她來幫忙找人,一下就落她身上了,我去看也是要去幫忙破蠱,結果就遇見你了。你也能看出來,原本那些東西不致命就是讓他們病一陣……”
李磊站在那,一首沒說話。風把他的臉吹得通紅,眼眶也紅。他忽然蹲下去,兩隻手捂著臉,肩膀在抖。
“那你這是幹啥啊……我能幫你啊!”
小云看著他,眼神空空的,像兩口枯井。
“幫我?”他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特別難看,“磊哥,誰能幫我?現在小龍死了,我這條命就跟著去了。你們幫我什麼?幫我把小龍救活過來?”
沒人說話。
風在耳邊呼呼地吹,腳手架上的綠網嘩啦嘩啦響。
遠處有工地的塔吊,吊臂懸在半空。
小云把煙抽完了,菸頭摁在水泥地上,滋的一聲,滅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我走了以後,所有事就到此了結。”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動作很慢,像電影裡的慢鏡頭,每一幀都拉得很長。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們,面向樓沿外面。
風忽然大了,把他的頭髮吹得亂飛。他張開雙臂,像要飛起來,又像在擁抱什麼。
“小龍……”他喊了一聲,聲音被風吹散了,碎成一片一片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身體比腦子快,撲過去抓他的胳膊。
李磊也同時動了,兩個人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他。
他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力氣不大,像只被按住的鳥,撲騰了兩下就不動了。
“放開我。”他說,聲音啞了。
“不放。”我說,胳膊勒得生疼。
“你們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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