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被子拉高，蓋到下巴位置，睜著眼睛不知道該幹什麼。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師父的訊息。
簡簡單單一句過年好，後面跟著一句話，瞬間讓我心頭一沉：小柒除夕快樂，我們明天就要動身了。
我盯著這行字愣了好幾秒，指尖頓了頓，只回了個：注意安全。
沒有多餘的話，沒問他們什麼時候回來，也沒說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其實心裡清楚得很，隔著這麼遠，我什麼都做不了，問再多、說再多都是空話，不如不說。
緊接著其他人的訊息也陸續來了。
師姐說了很多讓我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沒有過不去的坎，說回京中之後他們差不多也回去了，要是他們回來晚了就讓我先自己在家一段時間。
沈驚蟄的訊息最長，格外熱鬧：師妹過年好，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後面還跟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表情包，煙花、鞭炮、餃子、小貓小狗，擠了滿滿一屏，看得人眼花繚亂。
最後是慈月師姑，也只有一句過年好。
我望著黑漆漆的屋頂，心裡亂糟糟的。
我到底該怎麼改命啊。
十八歲的那場劫，像塊石頭，一首壓在我心上。
師父說命數是可以破開的，可到底要怎麼破？拿什麼去破？破完之後，我的人生又會是什麼樣子？
這些他從來沒細說過，想來，他自己大概也沒有標準答案。
他走過的路平順坦蕩，筆首規整，鋪得穩穩當當。可我的路不一樣，彎彎曲曲，坑坑窪窪，路上鋪滿寒雪，一步難行一步。
我看不清前方的方向，只能閉著眼摸索著往前走。
摸到石頭就繞開，碰到水坑就跨過，就算迎面是懸崖峭壁，也只能硬著頭皮闖過去，沒有退路。
不過說實話，離開京中之後，我的身體確實輕鬆了不少。
心口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好像被挪走了，呼吸順暢了，胸口不悶了，那些心慌心悸的毛病，也再也沒犯過。
自從徹底和穆宴清斷了聯絡，那些突如其來的心梗、流鼻血、昏厥的症狀，一次都沒出現過。
窗外的鞭炮聲突然炸響，噼裡啪啦的聲響接連不斷。
從村東頭一路響到村西頭，又繞著村子南北兩頭炸開，層層疊疊的聲響混在一起，像一鍋徹底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熱鬧得翻天覆地。
聽著這滿村的鞭炮聲，我真切地意識到，舊的一年徹底過去了，嶄新的一年，真的來了。
寒冬要收尾，春天馬上就到了。
沒多久，姥姥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走進屋，放在桌上笑著喊：“吃餃子了，趁熱吃才香！”
我坐起身，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咬開薄薄的餃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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