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夫看著我手裡的劍，己經快要化完的那張臉上擠出了最後一點猙獰的表情：“一定是你！你個災星！你個災星！！”
他開始罵，用櫻花語罵，語速又快又密。
那些字音從他那張己經快要裂成兩半的嘴裡往外湧的時候帶著一種又尖又啞的尾音，像是人在絕望到極點的時候只剩的那點力氣全用在了一張嘴上。
我扣了扣耳朵：“都說了，聽不懂外語，思密達。”
然後我動了。
劍尖從他嘴裡穿進去的時候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那張嘴還張著，來不及合攏，劍尖己經從他的口腔裡斜著穿進了舌根。
我手腕一轉，輕輕往上一挑，那塊軟肉從我劍尖上落下來的時候還在微微抽動，掉在地上彈了一下，落進他腳邊那攤己經半凝固的血泊裡。
他的身體弓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變了調的氣音。
那聲音堵在半截舌根的位置出不來也咽不下去，只能在喉嚨裡翻湧著。
第二劍。
劍尖從他的右眼眶裡穿進去的時候，他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腿彎了一下差點跪下去。
可那層陰氣把他撐住了，他跪不下去，整個人硬邦邦地杵在那裡，被自己的腿骨和那些己經不屬於他的陰氣死死地釘在原地。
我拔出劍來的時候劍尖上掛著一顆暗紅色的、己經被陰氣侵蝕得變了形的東西，我甩了甩劍刃，那顆東西從劍尖上滑落，滾進血泊裡無聲無息地沉了下去。
第三劍。
我蹲下來，劍尖對準了他膝蓋後側那條筋，沿著骨頭和肌肉之間的縫隙穿進去，手腕擰了一下，那條筋從中間斷成兩截。
他的腿猛地抽搐了一下，可他還是跪不下去。陰氣把他撐住了，把他的骨架釘在那裡，讓他在應該倒下去的時候不倒，應該在疼到昏過去的時候也昏不了。
他本來就應該死了。那些被吸進他身體裡的陰氣本來是吊著他最後一口氣的東西，可現在那些陰氣正在從他體內流失，流失的速度不快，可每一縷都在從他五臟六腑裡往外抽。
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成，被自己的殘軀和那些正在洩出去的陰氣卡在生死之間的那道窄縫裡。
山本一夫疼得渾身都在抖，可他抖不開那些撐著他關節的陰氣，整個人像一尊被人焊死在底座上的鐵像，西肢在瘋狂地抽搐卻挪不動分毫。
“原本啊，”我看著他，聲音平得像在聊一件很小的事，“我是想讓你活著的。”
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劍尖上的血在地面上滴了兩滴之後就不再滴了。
我側過頭，朝沈驚蟄那邊喊了一聲：“把你那把刀遞我。”
沈驚蟄沒有多問，他那把重刀從幾米之外被丟過來的時候在半空中翻了兩圈，刀背朝上砸進我面前的地面裡，入地兩寸，穩穩地立住了。
重刀的刀背足有兩指厚，刀身寬厚沉重，握在手裡的感覺和劍完全不一樣，鈍、沉、帶著一股靠重量就能碾碎東西的粗獷。
我握著那把重刀，轉身看著山本一夫，他只剩一隻眼睛，嘴角還在淌血，那張臉上除了疼就是驚恐。
“這樣吧，”我把重刀舉起來，刀背朝下，對準了他那隻還完好地垂在身側的手，“我們來玩石頭剪刀布吧。”
他的那隻獨眼猛地瞪大了。
“你贏了我放你走。”我蹲下來，和他平視，聲音裡帶著一點很溫和的、是真的在跟他商量一件有趣的事的語調，“公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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