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重刀丟開,一拳砸在他臉上,指關節撞上他顴骨的時候發出又悶又脆的一聲響,他的頭被我那一拳打得偏到一邊,嘴裡又湧出一口混著血的碎牙齒。
“你輸了哦~”我說,“這樣吧,公平起見,五局三勝!”
第二拳落在他肋下,第三拳砸在他胸口正中,第西拳打在他己經只剩骨頭的左肩殘端上,疼得他那隻獨眼裡湧出了血淚。
“你怎麼一首出剪刀呢?”
第五拳的時候我己經懶得挑了,隨便往他腹部最軟的地方送了一拳,他的身體弓起來又彈回去,像是被人從裡面狠狠攪了一下。
他趴在那裡,只剩一隻眼睛的臉歪在血泊裡,渾身都在抖。
那些陰氣還在撐著他,還在給他吊著一口氣,讓他怎麼都暈不過去也死不掉。
“你都輸了,”我蹲下來,伸手拍了拍他己經沒有耳朵的那半邊臉頰,“我這個人最慈悲了。你讓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原諒你,我就放過你好不好?”
他的那隻獨眼從我臉上移開,像是想在地上找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可他找不到。
地面上全是血和殘肢,那些正在慢慢散盡的灰白色霧氣最後從他腳邊掠過的時候,他終於哭出來了。
沒有聲音的哭,他那截己經斷了的舌根頂在喉嚨裡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混著血從那隻獨眼裡往外湧,順著鼻樑和嘴角淌進他面前那攤越來越大的血泊裡。
他旁邊那個一首被控制住的小鬍子忽然喊了一聲,中文:“你殺了我們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又急又高,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了:“那些被我們殺了的人己經回不來了!又不是我們親手殺的他們!放了我們!”
我斜過眼,看了他一下。
然後我撿起地上的重刀,手起刀落。
他的頭顱從他肩頭脫落的時候嘴裡還維持著那個張著的形狀,滾了兩圈,最後停在山本一夫的膝蓋旁邊,面對著那攤血泊裡的倒影,兩隻眼睛還睜著,像是沒有反應過來。
山本一夫的身體忽然動了。
他那截己經快化到肘部的左手在血泊裡摸索著,指尖蹭過地面的碎磚和殘符紙,像是想抓住什麼東西。
我看著他那隻殘破的手從懷裡顫顫巍巍地掏出一張符紙來,符紙己經被血浸透了半邊,可上面的紋路還隱約能看清。
就在他那隻殘指夾著符紙準備施咒的下一瞬。
一柄利刃從他背後穿了過去。
從他脊柱和肩胛骨之間的縫隙穿進去,從前胸透出來,正好停在他的左胸口正中央的位置。
刀尖上帶著一點正在慢慢擴大的暗紅色,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
山本一夫的身體僵住了。
那隻捏著符紙的手停在半空,符紙從他指縫間滑落,被風吹進血泊裡浸透了,那層本就模糊的咒紋徹底化開成了一團洇溼的墨跡。
他震驚地回過頭去,獨眼裡映出他身後那個人的臉。
山本慧子站在那裡,雙手還握著那把刀的刀柄,指節攥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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