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蹲在碎石坡上,指尖捻著那截未熄的菸頭。過濾嘴邊緣壓痕整齊,是特種部隊配發時統一裁切的規格。他抬頭看向山頂崗哨,窗框歪斜,玻璃早沒了,只剩個黑洞對著山下。
冷霜己經貼著巖壁開始攀爬。她左手握短刃,刀尖插進石縫借力,動作輕得像貓。趙凜沒動,等她爬到一半才起身跟上,腳步故意放重,踩得碎石滾落山坡。
崗哨門虛掩著。冷霜一個箭步上前抵住門板,側身閃入。趙凜緊隨其後,槍口掃過屋內角落。桌上有半杯水,水面浮著層灰。牆角堆著幾節電池,正極朝外,排列方式像是臨時拆卸裝置留下的。
冷霜走到窗邊,用刀背輕輕刮下窗框縫隙裡的粉末,湊到鼻尖聞了下。“金屬味。”她低聲說,“訊號增強器的殘料。”
趙凜翻看桌上雜物,手指突然停住。一張泛黃照片壓在空罐頭底下——三年前犧牲的三名戰友站在訓練場前合影,背後橫幅寫著“夜梟小隊出征儀式”。照片背面一行字:“歸葬處,等你來。”
他把照片塞進戰術包,喉結動了動。
“這不是藏身點。”冷霜靠在牆邊,聲音很輕,“是請帖。”
趙凜點頭。敵人知道他們會來,還特意留下線索。這種挑釁不是為了嚇人,是為了讓他們一步步走進去。
兩人退出崗哨,順著山脊線往深處摸。林子越來越密,腳下的路漸漸被雜草蓋住。冷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灌木叢裡,疊著七八個紅十字醫療箱。白底紅字清晰可辨,編號一串串印在側面。冷霜蹲下身,手指撫過其中一個數字——和母親案件檔案裡的調撥單完全一致。
她撬開最近的箱子。裡面沒有藥品,只有拆解的步槍零件,用防潮布裹著,碼得整整齊齊。
“救災物資?”冷霜冷笑一聲,“全他媽變成軍火了。”
趙凜掃視西周,發現這些箱子不是隨意堆放,而是圍成半圓,形成天然掩體。後面有拖拽痕跡,泥土翻新,顯然是近期有人頻繁活動。
“營地就在前面。”他說,“規模不小。”
冷霜從揹包取出狙擊槍元件,快速組裝。剛架好瞄準鏡,眉頭忽然一皺。她伸出指甲在鏡片表面輕輕一刮,一層透明薄膜應聲脫落。
“反光塗料。”她低聲道,“太陽出來就會暴露位置。”
趙凜立刻抓起戰術手套甩向頭頂樹枝,借力盪到側翼掩體。冷霜收槍跟進,兩人在廢棄油桶後會合。桶身鏽蝕嚴重,底部裂了道縫,正緩緩滲出液體。
趙凜蹲下嗅了嗅。“汽油。”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廣播聲。電流滋啦響了幾秒,陳昊的聲音傳了出來,語氣平靜得像在訓話:
“今夜送他們與戰友團聚。”
冷霜眼神一冷。這話說得不像威脅,倒像儀式開場。
趙凜摸出戰術匕首,在油桶裂縫處劃了道記號。汽油正順著斜坡往下流,方向首指他們藏身處。只要有一點火星,整片區域都會炸起來。
“不能往後退。”冷霜盯著前方林隙,“撤退路線肯定被盯死了。”
趙凜眯眼觀察地形。左側是陡坡,右側有鐵絲網殘骸,中間唯一通道被油跡覆蓋。對方算準了他們的選擇。
冷霜忽然伸手進戰術包,掏出一顆薄荷糖含進嘴裡。她拔下發簪,用簪尖挑著糖紙一角,在掌心劃了道火石。火星濺起瞬間,她將燃燒的糖紙拋向遠處乾草堆。
轟!
火焰騰空而起,照亮了前方開闊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