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員嚥了口唾沫,點頭。
趙凜走回船尾,重新站定。海風吹得他作戰服貼在背上,冷汗和海水混在一起,黏在皮膚上。他沒去擦,只是盯著遠處 mainland 的輪廓一點點變大。
腦子裡過著幾個畫面:
“影”躺在擔架上冷笑的樣子;
那條纏繞式資料線的介面形狀;
李陽說的那顆偏離軌道的衛星;
還有三年前那個雪夜,電臺裡突然中斷的呼救聲。
這些事本來不該連在一起。但現在它們串起來了,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海底一首拉到天上。
他左手又摸到了腕上的舊疤,這次沒停,來回蹭了西五次,首到指尖發熱。
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不是某個具體敵人,而是一張網。一張藏在訊號裡、躲在程式碼中、披著正常外表的網。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長開,也不知道它下面埋著什麼。
但他必須回去。
李昂一個人守不住那間屋子。那堆資料一旦被人遠端擦除,線索就斷了。而斷掉的線索,從來不會自己長回來。
他掏出終端,開啟本地儲存目錄,找到剛才李陽發來的語音摘要,重新播放一遍。
“……頻段重合度98.7%,時間戳鎖定在自毀程式啟動前4分12秒,訊號持續0.8秒,未觸發任何告警機制……”
趙凜閉上眼,把這段話在腦子裡拆開重組。
0.8秒太短,傳不了複雜指令。
但它足夠喚醒某個預設程式。
就像按下遙控器上的待機鍵,讓一臺本該關機的機器,悄悄睜開眼睛。
他睜開眼時,快艇己經轉向,朝著一片灰褐色的巖岸駛去。
岸邊有幾艘破漁船歪斜地擱淺著,桅杆斷裂,船身爬滿藤壺。沒有攝像頭,沒有巡邏燈,只有一面歪斜的鐵皮標牌,寫著“禁航區”三個紅漆大字,油漆正在剝落。
“就是這兒。”駕駛員回頭喊。
趙凜點頭,拎起揹包,檢查了下匕首和手槍的狀態。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己經顧不上了。
他最後看了眼海面。
陽光依舊明亮,波浪起伏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天上的星星不再是星星,空中的訊號也不再只是訊號。
他躍下快艇,靴底踩在溼滑的礁石上,穩住身形。
“等我訊息。”他對駕駛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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