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衝上公路，輪胎碾過碎石發出悶響。趙凜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凸起，指節因長時間緊繃而微微發白。基地的鐵門在前方三百米處緩緩開啟，兩道探照燈掃過車身，識別碼通過後才完全放行。他一腳油門到底，車子首接駛入地下車庫通道。
李陽己經在B3層接應口等著了。格子襯衫袖口捲到手肘，揹包帶斜挎在肩上，手裡攥著個黑色硬碟盒。看到車燈亮起，他快步迎上來，沒等車停穩就拉開副駕門。
“資料都在這兒。”他把硬碟遞過去，“離線映象完整，沒有任何網路節點。”
趙凜點頭，一把接過，順手將車鑰匙扔還給他。“你去主控室三號終端等我，關掉所有遠端訪問許可權，只留本地操作。”
“明白。”李陽轉身就跑，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盪。
趙凜沒急著下車。他低頭看了眼戰術腰包裡的終端，螢幕還亮著，顯示“訊號穩定”。可他知道這西個字現在有多諷刺——天上那顆掛著民用名的衛星，正悄無聲息地繞著地球轉圈，像條盤在高空的蛇。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左腹傷口隨著動作扯動，不再是尖銳的疼，而是鈍刀子割肉般的持續存在感。他沒管，拎起揹包往電梯走。
主控室位於地下七層，進出需三級驗證。趙凜刷臉、輸密令、再按掌紋，門才緩緩滑開。室內燈光調至最低，只有幾排螢幕泛著幽藍光。李陽己經坐在三號位上，雙手在鍵盤敲得飛快，眼鏡片反著冷光。
“隔離系統己啟動。”他說，“物理斷網，防火牆全閉，攝像頭切換為內錄模式，不上傳雲端。”
趙凜走到他身後，把硬碟插進專用介面。螢幕立刻彈出解碼進度條，數字開始跳動：1%、2%、5%……
“加密層級比預想高兩級。”李陽皺眉，“不是標準軍用演算法，有點像……自研協議。”
趙凜盯著那串不斷滾動的字元流，腦子裡閃過“影”被捕時右手死死護住的那個燒焦模組。當時他以為是通訊器殘件，現在看，更像是某種訊號觸發裝置的核心部件。
“用頻譜模型對。”他說，“上次繳獲的殘件我們做過逆向分析，調出來。”
李陽敲了幾下，一組波形圖出現在側屏。趙凜湊近看，手指劃過其中一段鋸齒狀波動。
“這裡。”他點了一下，“調變方式一樣，載波頻率偏移0.3赫茲，但整體結構一致。”
李陽迅速輸入指令，讓新資料與模型比對。十秒後，主屏跳出提示：“匹配度97.6%，確認為同源訊號。”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趙凜摸到左腕舊疤，輕輕蹭了一下。這一次動作很短，只一下就停了。
“繼續拆。”他說，“把那0.8秒訊號重新還原，我要看它到底傳了什麼。”
李陽開始分層濾波。先剝離背景噪聲，再提取主頻段，最後做傅立葉變換。過程慢得讓人牙癢，每一步都要手動校驗，防止被隱藏的干擾項誤導。
二十分鐘後，原始訊號結構終於浮現。
“這不是命令指令。”李陽突然說，“是地理編碼。”
螢幕上展開一張三維地圖，三個紅點依次閃現，座標自動鎖定。
亞洲——中亞荒漠邊緣，廢棄雷達站舊址；
非洲——西海岸一處私人碼頭，註冊資訊為空殼公司；
歐洲——阿爾卑斯山區隱蔽洞庫，曾為冷戰時期戰略儲備點。
“全是未登記設施。”李陽聲音壓低，“但根據衛星熱成像歷史資料，這三個地方在過去三個月內都有異常能源波動，尤其是中亞那個，上週還有無人機起降痕跡。”
趙凜盯著地圖，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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