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揹著老周衝出囚室門口,冷霜緊隨其後,槍口朝後,腳步壓低卻迅疾。頭頂的應急燈還亮著,慘白的光打在溼漉漉的巖壁上,映出三人飛奔的剪影。老周伏在他肩上,呼吸斷斷續續,體溫偏低,但脈搏還在。冷霜一邊退一邊回頭掃視,耳朵捕捉著遠處傳來的動靜——有東西被踢翻了,金屬碰撞聲從拐角炸開。
“有人來了。”她低聲道,聲音沒顫,卻比刀鋒還利。
趙凜沒答話,調整了一下背上的重量,左手托住老周的大腿根,右手按在戰術包側袋,隨時準備拔刀。他記得這條道,十米外有個岔口,左邊通廢棄排水渠,右邊是主礦道。主道寬敞,但監控多;排水渠窄,爬都費勁,可勝在沒人走。
“走左邊。”他說,嗓音幹得像砂紙磨鐵。
冷霜點頭,槍口一轉,指向左側通道入口。那裡掛著半截鏽鐵鏈,下面是個斜向下三米的陡坡,底下黑乎乎的,看不清底。她上前兩步,用槍托把鐵鏈砸開,碎屑濺進積水裡,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追兵的腳步聲近了。
“站住!再跑格殺勿論!”喊話聲從背後傳來,帶著迴音,至少三個人,配槍,訓練有素。
趙凜咬牙,一步跨到坡口,順著斜面滑下去。冷霜緊跟著跳下,落地時右腳一滑,膝蓋磕在石稜上,悶哼一聲,但她立刻撐起身子,轉身舉槍,對準上方入口。
老周在這震動中突然抽搐了一下,喉嚨裡滾出幾個字:“別……走主道……”
冷霜瞳孔一縮,立刻扭頭:“他醒了!”
趙凜己經站穩,聽見這話,二話不說調轉方向,貼著右側巖壁往深處鑽。這是一條更窄的支巷,僅容一人側身透過,地面堆滿碎石和斷裂的木支架,踩上去吱呀作響。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腐土味,風從前方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有氣流。”趙凜喘了口氣,“通外面。”
冷霜跟上,左手扶牆保持平衡,右手持槍警戒後方。她指甲又開始劃掌心的老繭,一下,兩下,節奏穩定。這是她在逼自己清醒。
身後喊聲不斷,追兵己經衝下陡坡,手電光柱掃過排水渠口,發現人不在,立刻分兵。一人留守,兩人沿支巷追來。
“他們分開了。”冷霜低聲說。
“正好。”趙凜加快腳步,但老周的體重壓得他肩膀發酸,左小腿之前被看守蹭傷的地方也開始滲血,每邁一步都像針扎。他沒停,也不能停。
巷道越走越斜,坡度加大,腳下積水變深,水花濺到作戰褲上,冰冷刺骨。前方出現一個塌陷坑,橫著幾根斷裂的鋼樑,勉強搭成一座“橋”。趙凜低頭看了看,只能硬闖。
他一手抱住老周,一手撐地,貓腰從鋼樑下鑽過去。冷霜緊隨其後,剛過一半,頭頂突然傳來“咔”一聲脆響——一根支撐木樁鬆動了。
她抬頭,只見一塊巨石晃了晃,轟然砸落。
“低頭!”她吼了一聲,猛地撲向趙凜後背,把他往前一推。
巨石砸在原地,激起大片水花,碎石西濺。煙塵瀰漫中,通道被徹底堵死,只剩一條二十公分寬的縫隙透光。
追兵的腳步戛然而止。
“人呢?還在前面嗎?”有人問。
“不知道,路斷了。”
“繞!從通風井那邊包抄!”
腳步聲迅速遠去。
冷霜趴在地上,胸口起伏,掌心全是汗。她慢慢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泥水,看向趙凜:“你沒事吧?”
趙凜己經站起,背靠巖壁,喘得厲害。老周依舊昏著,但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他伸手探了探鼻息,還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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