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準備。”
兩人沒再說話。剛才那一趟潛入,沒驚動任何人,沒留下痕跡。但他們都知道,下一步不一樣了。礦洞不是辦公室,不是白天能轉一圈的地方。那是死地,塌過三次,說明結構不穩。而且老周留標記,不是為了讓人參觀,是為了傳遞資訊。
他是在求援。
或者,他在標記屍體。
趙凜左手摸上左腕,指尖在舊傷疤上來回摩挲。一下,兩下,三下。這是他焦慮時的習慣,改不掉。冷霜看著他,沒說話,只是把揹包拉鍊拉開一點,確認急救包還在。
她含了顆薄荷糖。
提神用的。
遠處傳來狗叫,斷斷續續。真子快醒了。天邊泛出灰白,霧氣從河面漫上來。他們不能再待在這兒。
趙凜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土。“回去收拾。”
冷霜跟著起身,銀色鏈子隨著步伐輕響。她伸手按了下,動作細微。
兩人沿著小路往鎮外走。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實了。他們沒回頭,也沒加快速度。現在暴露不得,更不能慌。
走到鎮口,包子鋪還沒開張,蒸籠蓋著布。腳踏車倒在地上,輪胎癟了。一輛拖拉機停在路邊,鑰匙還插著。
趙凜看了一眼,沒停。
冷霜跟在後面,手一首插在戰術包側袋裡。
他們穿過橋,上了土路,往臨時落腳點走。太陽還沒出來,風有點涼。趙凜解開作戰服最上面一顆釦子,呼吸順暢了些。
到了藏身處,一間廢棄農房,門窗封著木板。他們進去,反鎖門。趙凜從床底拖出裝備箱,開啟。兩支短管霰彈槍,一把消音手槍,戰術繩、破拆鉗、夜視儀、壓縮乾糧、淨水片。
冷霜把防水袋裡的紙片拿出來,平鋪在桌上。箭頭朝上,K.D.-7 清清楚楚。
“今晚出發?”她問。
趙凜看著地圖,沒立刻答。他在算時間,算補給,算撤退路線。礦洞深處沒有訊號,進去就是孤軍。他們得一次到位,不能回頭。
“天黑動身。”他說,“先到山口,天亮前潛入。”
冷霜點頭,開始檢查彈藥。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清槍的聲音。咔、咔、咔,子彈上膛又退出。趙凜站在窗邊,掀開木板一條縫,看外面的小路。
沒有人追來。
至少現在沒有。
但他知道,從他們摸進辦公室那一刻起,棋就動了。鎮長早晚發現配電箱被動過,抽屜被撬。那個暗層雖然隱蔽,但不可能完全無痕。只要有人細查,就會知道——有人來過。
而他們,己經不在原地等了。
趙凜合上木板,轉身拿起戰術手套,重新戴好。手套邊緣磨得發白,指節處有裂紋。他握了握拳,手套發出輕微摩擦聲。
冷霜把最後一盒子彈裝進彈掛,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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