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艙己經不成樣子。前半截和後半截呈一個扭曲的角度斷開，露出外面……是沙灘？金色的沙子從裂縫湧進來。座椅東倒西歪，行李散落一地。陽光從破口照入，刺得他眯起眼。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慢慢鑽進混沌的大腦。他動了動手指，動了動腳趾——都還能動。深呼吸，肋骨疼，但應該沒斷。
解開安全帶，他踉蹌著站起來，環顧西周。
蘇瑾倒在他旁邊的座位上，額頭有血，眼鏡歪在一邊，但胸口還在起伏。
林薇薇卡在前排兩個座椅之間，正艱難地試圖挪動。
畢雲濤……畢雲濤的座位整個脫落了，人趴在過道上，一動不動。
魏葵陽還繫著安全帶，閉著眼睛，嘴唇哆嗦著唸經。
後排那個扎馬尾的年輕女孩在低聲啜泣，她旁邊的老人和老夫婦……羅斌不忍細看。
“都別慌！”他用盡力氣喊，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先檢查自己受傷沒有！能動的，幫忙看看旁邊的人！”
他第一個去扶蘇瑾。手指探到她頸動脈——跳動有力。他輕拍她的臉：“蘇醫生？蘇瑾？”
蘇瑾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迷茫了幾秒，焦距才對準他：“羅……羅斌？”
“是我。你怎麼樣？哪裡疼？”
蘇瑾想抬手摸頭，被他按住：“別動，可能有頸椎傷。先告訴我，手腳能感覺能動嗎？”
“能……就是頭好暈。”
羅斌鬆了口氣，小心地幫她調整到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然後用從地上撿起的圍巾簡單包紮她額頭的傷口。血很快滲出來，但不算太嚴重。
“我去看看別人。”他說。
“我跟你一起……”蘇瑾想坐起來。
“躺著。”羅斌按住她，“你是傷員，現在聽我的。”
他轉身走向林薇薇。空乘組長的左腿卡在變形的金屬框架裡，臉上全是汗，但眼神還算鎮定。
“別硬拉，”羅斌蹲下觀察，“卡死了。等我找東西撬。”
他在廢墟里翻找，找到一根斷裂的座椅支架，回來小心翼翼地撬動。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但縫隙慢慢擴大。
“好了……慢慢抽出來。”
林薇薇咬著牙，一點一點把腿挪出來。小腿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染紅了絲襪。
“需要縫合。”蘇瑾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撐著走過來，雖然腳步虛浮，“但先止血。羅斌，找找有沒有急救箱。”
羅斌在一片狼藉中翻出了乘務組的急救箱——居然完好無損。蘇瑾開啟，拿出紗布、繃帶、止血帶，手法熟練得像是還在醫院手術室。
“你是醫生？”林薇薇看著她。
“外科。蘇瑾。”蘇瑾簡單回答，手上動作不停，“你運氣好，沒傷到動脈。但需要儘快清創，否則會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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