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屋裡靜了片刻。
賈政攥著拳頭，沉聲道：“母親，這事……”
賈母擺擺手，打斷他：“行了，先救人。查兇的事，往後再說。”
她看向許恪，眼裡帶著幾分感激，又帶著幾分疲憊：“姑爺，今日多虧了你。”
許恪拱手道：“老太太言重了。都是一家人，理當如此。”
賈母點點頭，不再說話，只看著床上昏睡的寶玉，眼眶又紅了。
許恪退到一旁，心裡卻翻騰起來。
紙人浸藥，毒發狂亂——這一手確實狠毒。可他恍惚想起，前世讀過的書裡，寶玉和鳳姐遭魘後，是來了兩個僧道，用通靈寶玉救了人。那時只當是神仙手段，如今看來……
許恪目光微轉，落在王夫人身上。
她還跪在床邊，握著寶玉的手，背對著眾人。燭火映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牆上，晃晃悠悠的。從始至終，她只是哭，一句話也不多說。
好一個吃齋唸佛的掌家太太。
綠豆甘草湯灌下去，又換了太醫的安神方。到了入夜，王熙鳳和寶玉平復下來，不再發狂，睡得安穩了。
賈母守在寶玉床邊，總算鬆了口氣。王夫人坐在一旁，握著寶玉的手，嘴裡唸叨著菩薩保佑。
探春帶著黛玉、惜春仍守在角落裡，誰也不肯先去歇息。迎春陪在她們身邊，時不時安慰幾句。
許恪走過去，低聲道：“你們也累了一天了，去歇著吧。”
探春搖頭：“二姐夫，我們不累。”
許恪看了看靠在探春身上、眼皮打架的惜春，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黛玉，笑了笑：“怎麼，不信二姐夫的醫術？”
探春一愣：“不是——”
“那就聽話。”許恪打斷她，看向惜春，“西妹妹年紀小，熬不得夜。林妹妹身子弱，更不能累著。三妹妹帶她們回去歇息，明日再來。”
惜春迷迷糊糊抬眼看他。黛玉垂著眼，沒動。
探春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許恪又道：“這邊有老太太和太醫守著，出不了事。你們若是累倒了，反倒添亂。”
黛玉抬起頭，看了許恪一眼。
滿屋子的人都圍著寶玉轉，沒人理會她們這幾個小姑娘。唯獨這個二姐夫，還記得她身子弱。
她輕輕拉了拉探春的袖子。
探春看她一眼，終於點點頭，扶著黛玉起身。三人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看床上，這才慢慢離去。
夜色漸深，榮慶堂裡安靜了許多。
許恪站了一會兒，也去向賈母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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