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停了,天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帶著雨後的清新氣息。
蘇輕辭是被胸口的隱痛喚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周身裹著的暖意先於疼痛襲來——不是被褥的鬆軟,而是帶著鮮活體溫的堅實懷抱。
鼻尖縈繞著清冽的草木香,混著淡淡的藥味,不是師父身上那股經年的檀香與藥草混合的氣息,卻熟悉得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她悄悄掀開眼縫,映入眼簾的是玄色衣料,領口繡著細密的雲紋,正是蕭御珩常穿的樣式。
再往上瞧,能看到他線條冷硬的下頜,唇線緊抿,呼吸均勻綿長,顯然還沒醒。
蘇輕辭的臉“唰”地紅透,從耳根蔓延到脖頸,心臟咚咚咚跳得像要撞碎胸膛。
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闖禍被師父拎著後領塞進懷裡安撫,或是生病時師父摟著她喂藥,她就沒跟哪個男子這般親近過。
他的手臂緊緊圈著她的腰,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安穩,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燙得她皮膚髮麻。
她想悄悄挪開,可剛動了動胳膊,就牽扯到胸前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生怕驚醒了蕭御珩,只能硬生生忍住,重新閉上眼睛裝睡。
睫毛卻不受控制地輕輕顫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腦子裡亂糟糟的像塞了團麻,一會兒想起昨晚擋劍時的驚險——刀鋒劃過空氣的銳響,他擋在她身前的背影,還有自己撲出去時那股不管不顧的衝動;一會兒閃過夢裡師父溫暖的懷抱,耳邊似乎還回響著“好好走自己的路”的叮囑;最後,所有思緒都被身邊男人的氣息佔滿。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連帶著自己的心跳都跟著失了節奏,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他怎麼會抱著自己睡?
是怕自己發燒難受,還是……蘇輕辭不敢往下想,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偏偏身體被他圈著,連動一下都要小心翼翼。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的人動了動。
蘇輕辭屏住呼吸,全身瞬間繃緊,連指尖都蜷了起來。
感覺到他的手掌緩緩抬起來,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那觸感輕柔得像羽毛拂過,讓她渾身一僵,再也裝不下去,索性緩緩睜開了眼睛。
西目相對的瞬間,蕭御珩眼底的睡意瞬間褪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燒退了。”
那聲音低沉悅耳,落在耳邊竟有些發癢。
蘇輕辭連忙別開臉,掙了掙想從他懷裡起來,嘴上卻依舊硬氣,試圖掩飾心裡的慌亂:“你幹嘛抱著我睡?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是趁人之危!”
蕭御珩挑了挑眉,鬆開手臂,輕輕將她放在床上。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趁人之危?不知是誰昨晚發著燒,死死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還一個勁地往我懷裡鑽,嘴裡唸叨著‘師父’‘別丟下我’,我想挪開都不行。”
“我又怕你把傷口再弄出血,只好抱……”
還沒等蕭御珩說完,
“不可能!”
蘇輕辭就紅著臉,梗著脖子反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