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長生看了她一息，掌心仍託著她的小手，沒有立刻放開。
沈卿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在袖口裡輕輕蜷了蜷，“哥哥，現在該傳院判，不是看我。”
“朕知道。”他低聲應著，卻先把她披風往膝上攏嚴，“你嗓子才好，少說兩句。”
“我剛剛說的是正事。”
“朕剛剛做的也是正事。”
劉承抱著玄鐵匣站在旁邊，默默把頭低下去。
這話若換個人說，便是拖延案情；可從陛下口中落出來，卻像把娘娘方才那點勇氣妥帖接住，輕輕放回暖處。
院判很快被帶進來。
太后昏死在蒲團旁，白髮散了一地，血灰沾在衣襟上。院判跪地診脈，又施針灌藥，折騰了半盞茶，太后才緩緩睜眼。
沈卿辭坐在五步外，看著她眼底重新聚起一點渾濁的光，“廢景殿裡，不止一座祭壇。另一座在哪裡？”
太后唇角動了動，像想笑，卻只擠出一聲乾啞的氣音。
“不說？”
“你們……”太后眼珠慢慢轉向君長生，“自己挖。”
君長生眸色沉下去，“韓敘。”
韓敘立刻俯首：“臣在。”
君長生抬手，袖影從沈卿辭肩側掠過，像一片沉穩的暗色屏障，“帶火器營、匠作營，廢景殿地下一寸一寸剖開。凡有暗磚、空牆、舊管，全部起出。若有活口，留命；若有死物，封存。”
“臣遵旨。”
韓敘轉身時，甲葉碰出極輕的冷響。
沈卿辭想站起來，膝上的披風卻被君長生按住了半寸。
“你留在這裡。”
她抬眼看他，“我要去廢景殿。”
“地底剛走過火，溼泥、菸灰、暗磚都不穩。”
“所以我更要看。”沈卿辭聲音放輕，眼神卻沒有退，“太后願意讓我們挖，就說明那裡還有她想讓我們看見的東西，也有她不想讓我們看懂的東西。”
君長生沒有答。
他只盯著她被藥養得剛清亮些的臉，片刻後，伸手把她帽沿下的一縷碎髮撥進去。動作很輕，指背隔著髮絲擦過她額側，又很快收回。
沈卿辭耳邊像被那一點溫度燙了一下，偏偏殿裡這麼多人，她只能坐得更端正。
這人怎麼總在正事裡夾私事。
“去可以。”君長生終於開口，“朕抱你過塌磚處，不許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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