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兇起來嚇人，可只要低頭替她看一隻鎖，便連呼吸都放輕，像怕驚動她腳踝上一點舊傷。
“哥哥。”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他們沒成功。”
君長生沒有立刻應。
“我還好好的。”沈卿辭又補一句，想了想，努力讓語氣輕鬆些，“你看，我方才還攔住你撕證據，說明我很有用。”
“有用不是讓你拿自己作證。”君長生抬眸，聲音壓得低，“沈卿辭，他們想把你做成蠱引。”
她被他喊全名，背脊下意識繃首。
完了。
暴君生氣時喊全名，和院判說藥苦一樣，都是不祥之兆。
“那也只是想。”她小聲道，“想和做成，中間差很多。”
君長生看著她，眼底的冷沒有散，反而像被她這句輕飄飄的話撥得更深。
沈卿辭忽然有點後悔。
她不是不怕，只是不想他怕。
她慢慢把手放進他掌心裡，指尖蜷了蜷，又鬆開，像遞過去一枚很小的和解印章。
“哥哥，我不拿自己冒險。”她認真看著他，“以後有這種事，我先告訴你，不自己扛。”
君長生掌心一頓。
片刻後，他將她的小手合住，沒用力，只讓她的指節貼在自己掌中，溫度一點點覆上來。
“記住。”他道。
“記住了。”
“再有瞞朕的事？”
沈卿辭眨了眨眼，試探著道：“罰我少喝半碗藥？”
君長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立刻改口：“當我沒說。”
劉承在旁邊憋得肩膀微抖，又怕陛下看見，趕緊彎腰去收拾殘頁。
韓敘將黑銅小鈴封入匣中，“陛下，娘娘，此鈴與娘娘當年那隻金鈴形制相近，只是內芯空處有針孔，像是曾藏過蠱粉。”
沈卿辭目光落過去。
黑銅小鈴很小，邊緣磨得發亮，若不知內情，只會以為是孩童腳踝上的玩物。可現在再看，那點圓潤反倒讓人發寒。
“所以太后從一開始就不是想殺我。”她輕輕道，“她是想留著我。”
“留著你，控蠱，控人，控北安舊線。”君長生接過她未盡的話，語氣平得沒有溫度，“若九皇子身份暴露，她便以你為蠱引，重新牽住北安那群舊王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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