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通譯蹲在案邊，拿北安手冊比對發聲註記，“陛下，娘娘，喚蠱音並非尋常鳥鳴。冊上說，音起如銅針刮骨，短促三折，尾音上翻。”
沈卿辭聽得後背微微一涼。
君長生的手忽然覆過來，沒有碰她耳朵，只停在她臉側半寸處，“怕了？”
“有一點。”她老實承認，又看向屏風外，“但都到這裡了。”
他低低道：“朕在。”
這兩個字落得很輕，像炭火邊壓著的一層暖灰，不燙，卻穩。沈卿辭原本捏著手爐絨套的指節慢慢鬆開。
劉承開始念試探詞：“廢景殿。”
彩雲奴撲了撲翅，“廢景殿。”
“寒玉。”
“寒玉。”
“金鈴。”
鳥籠裡靜了一息。
彩雲奴忽然用尖嘴敲了敲銅絲，發出篤、篤兩聲，卻仍只是學：“金鈴。”
沈卿辭呼吸放慢。君長生的掌心己貼近她耳側，沒壓下去，像在等那一線危險。
劉承看向君長生。
君長生微一點頭。
偏室裡無人說話，連火盆裡的響動都像被厚氈吞掉。劉承垂下眼，緩緩吐出兩個字：“青燈。”
下一瞬，彩雲奴猛地炸開羽毛。
它沒有學舌。
一聲尖鳴從籠中刺出，短促、細銳，像一枚冷針貼著耳骨划過去。第一折剛起，君長生的手己經落下，穩穩捂住沈卿辭雙耳。
他的掌心溫熱，隔斷了後半截可怖的尾音。
沈卿辭只聽見悶在掌後的餘震，胸口卻還是被那聲音震得發緊。她下意識抬手，抓住他腕側衣料，指尖攥得很實。
君長生俯身靠近她些，聲音被他掌心擋得低而近，“別聽。”
她點了點頭。
屏風外，黑銅小鈴在案上無風自顫，極輕地響了一下。
韓敘臉色微變，立刻以刀鞘壓住鈴身。馬通譯伏在手冊旁，冷汗滴在紙邊，“回陛下，音訊一致。正是喚蠱音。”
劉承臉上血色褪盡，“鳥也是蠱引的一環。”
君長生緩緩鬆開手，卻沒有立刻離開她耳側。他先低頭看她臉色，確認她眼神還清明，才用指腹輕輕撥開被他壓亂的一縷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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