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長生沒有立刻答。
他先把她捂在耳側的小手拿下來，攏進掌心裡，指腹隔著她袖口輕輕按了按，像確認她沒有被方才那聲尖鳴驚到。
“查。”他抬眸，聲音低冷，“卿雲殿這幾日所有起居、請脈、喂鳥記錄，一條不漏。”
劉承立刻俯身：“老奴這就去取。”
沈卿辭被他握著手，掌心那點暖意慢慢漫上來。她原本還想說自己能看記錄，可一抬眼，便看見君長生側臉繃得很緊，連垂在案邊的袖口都靜得像壓了一層霜。
她小聲道：“哥哥，我現在沒有不舒服。”
“朕知道，”君長生垂眼看她，“所以別急著替那隻鳥求情。”
“我還沒開口。”
“你眼睛開口了。”
沈卿辭噎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蜷了蜷。
這人怎麼連她還沒想好的話都能提前堵住。
屏風外，彩雲奴被韓敘用黑布罩住鳥籠。那聲喚蠱音斷了之後，屋裡反而更靜，靜得能聽見紙頁被翻動的輕響。馬通譯把北安手冊攤開，拿硃筆圈出“鳥、鈴、詞”三處，臉色仍有些發白。
院判很快也被請來，帶著卿雲殿近十日的脈案與值守簿冊。
他跪在案前，先複核沈卿辭入夜後的脈象，又將記錄一頁頁鋪開：“回陛下，娘娘自彩雲奴入殿後，每日請脈皆無蠱毒牽動之象。耳脈、心脈、足厥陰經絡均未見急促逆衝。”
沈卿辭聽得半懂不懂，只抓住重點：“也就是說，它沒叫過？”
院判斟酌著道：“若曾發出方才那等喚蠱音，娘娘體內餘毒必有微動，脈案不會全無痕跡。”
君長生指節停在案邊，“起居記錄。”
劉承翻到其中一頁，聲音壓低：“彩雲奴入卿雲殿後，娘娘只教過它‘娘娘萬安’、‘賞糕’、‘哥哥’……”
唸到最後兩個字，他頓了頓。
沈卿辭耳邊像被手爐烘了一下，立刻坐首：“那是它自己學的。”
君長生側眸看她。
“真的。”她補得更快，“我沒有專門教。”
“嗯。”他應得很平，“它學得不好。”
劉承默默低頭，把笑意憋回拂塵裡。
沈卿辭看著君長生一本正經的模樣，心裡那點緊張被輕輕岔開。可下一瞬，劉承翻過後一頁，屋裡的溫度又沉了回去。
“回陛下，娘娘從未在彩雲奴面前說過‘青燈’二字。”劉承道，“且彩雲奴被送至慎刑司，是在廢景殿第二祭壇被挖出之前。那時‘青燈’尚未擺到明面，卿雲殿裡無人提及。”
韓敘補了一句：“臣查過值守禁軍口供，彩雲奴離殿當日，是因陛下嫌其擾娘娘清淨，命人先行押走。”
沈卿辭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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