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結果就是我沒事。”沈卿辭仰頭看他，努力讓聲音穩一些，“你看，院判都說脈案乾乾淨淨。”
院判立刻俯首：“娘娘所言不差。”
劉承也溫聲道：“陛下，娘娘確是躲過一劫。說來……陛下早前要處置彩雲奴，倒比太醫院診脈還準。”
沈卿辭想起他之前動不動就說要燉鳥，原本還覺得暴君遷怒小動物，此刻再看籠中那團黑布，心情複雜得很。
“我現在理解你了。”她小聲說。
君長生目光微動，“理解什麼？”
“理解你想燉它。”
韓敘握刀的手一頓，劉承險些咳出來。
君長生卻沒笑。他只是抬手，將她因為低頭而滑出的碎髮別進帽沿，動作輕得與方才那道殺意全然不像一個人。
“不是燉。”他道，“賜死。”
沈卿辭睫毛動了動。
她本能想攔半句。那鳥只是被人訓出來的器物，漂亮、無知，也可憐。可方才那聲尖鳴仍殘在耳膜深處，她想起自己的脈案，想起暖玉鎖下那點未淨的冷毒，到了唇邊的話便慢慢停住。
她垂下眼：“別讓我聽見。”
君長生的手在她耳側停了停，掌心沒有覆上去，卻像己經替她隔開了外頭所有聲音。
“好。”
韓敘領命退下。片刻後，偏室外傳來極輕的籠門響動，又很快歸於安靜。
沈卿辭沒有問。
君長生也沒有讓任何人提。
劉承將名冊重新封好，呈到案上：“陛下，南疆獻鳥入宮，馴鳥師師承廢景殿舊人，又令彩雲奴藏喚蠱音。此事無論南疆王知不知情，都脫不了干係。”
“擬國書。”君長生語氣平得像覆冰，“問南疆王，貢物入昭，是獻禮，還是獻蠱。”
劉承躬身：“老奴遵旨。”
沈卿辭聽見“國書”兩個字，下意識看他。君長生也正好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厚氈燈影裡輕輕撞了一下。
她想起北安那封“本宮在此謝過”，小聲道：“這次還要抹蜜嗎？”
“不要。”
“為什麼？”
君長生替她把手爐的絨套轉到更暖的一面，淡聲道：“南疆不配。”
沈卿辭抿了抿唇，沒忍住笑了一下。笑意剛露出來，又被她努力壓回去，像怕此時太輕鬆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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