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辭盯著那句看了片刻，小聲道：“哥哥，你這不是少寫，是多砍了一刀。”
“嗯。”他把筆擱回玉架，“刀鈍了不好用。”
劉承終於忍不住笑了一下，忙躬身遮住：“陛下，娘娘這封國書，先是給南疆留舊誼，轉頭便讓火器營去巡邊。老奴瞧著，倒與陛下那封北安國書一脈相承。”
沈卿辭把小手縮回被子裡，抱住手爐：“我明明比哥哥客氣。”
“是。”君長生把溫水盞挪近她，“皇后客氣得讓他們三日內還能睡覺。”
“那不然呢？一日也太趕了。”
“朕原本想寫今夜。”
她噎住，默默捧起水盞喝了一口。水汽撲上來，擋住她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從杯沿後看他，像不服，又像覺得他果然幹得出來。
君長生看見她這副模樣，抬手替她托住杯底，免得她被被子裹著拿不穩：“慢些。”
杯壁溫熱，他掌心隔著白瓷覆在下方。沈卿辭指節微微收了收，原本想說自己能拿，可杯子穩下來那一瞬，她又把話咽回去。
有人替她穩著，好像也不是壞事。
國書連夜送往驛館。
第二日天未亮，南疆使臣便連滾帶爬地遞了降帖。午時未到，一輛蒙布馬車停在宮門外，馴鳥師阿朗被五花大綁押入慎刑司，隨行還有三隻封蠟木箱。
劉承親自驗了封，回卿雲殿覆命：“南疆王表稱，馴鳥師阿朗私通舊人，王庭失察，願獻三箱南疆密藥賠罪，今年歲貢加倍，絕不敢再提火器二字。”
沈卿辭正在喝藥，聽見“絕不敢”三個字，苦得發靜的小臉終於有了一點表情：“看來他們昨晚沒睡好。”
君長生把蜜餞碟推過去：“嗯。”
她看了一眼藥碗，又看蜜餞，眼神很有分寸地亮了亮：“哥哥，我喝完能吃兩顆嗎？”
“只能一顆。”
“一顆半。”
“沒有半顆。”
沈卿辭抿了抿唇，把藥碗捧起來，悶聲道：“那我喝慢一點，給你時間反悔。”
君長生沒有反悔，只在她皺著臉嚥下最後一口時，把最大那顆蜜餞放進她掌心。
她低頭一看，又抬眼看他。
“這顆不算兩顆？”她小聲問。
君長生神色平穩：“算一顆。”
她把蜜餞含進嘴裡，甜味慢慢壓住藥苦，眼睛彎了一點，卻還要裝作端莊：“監考官很會徇私。”
“皇后知道便好。”
劉承在旁邊低頭翻藥冊，翻到第三箱清單時，聲音忽然一頓：“娘娘，這裡有一味血蛛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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