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辭手裡的手爐往下滑了半寸。
君長生先一步托住，連同她蜷緊的手一起攏回錦被裡，“別攥，指節涼了。”
“哥哥，”她抬眼看他，聲音壓得很輕，“他若真活著，廢景殿的線就沒斷。”
韓敘仍跪在殿中，甲冑邊緣帶著寒氣，聞言沉聲道：“臣己調火器營三十人，禁軍兩隊，隨時可去北郊。”
“去。”君長生沒有遲疑。
沈卿辭剛要開口，便看見他側過臉，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不重，卻像一層薄薄的網，先把她所有想跟去的話攔在了唇邊。
“我不去。”她很識趣地把話改了，“但我要聽回報。”
君長生將她披風邊緣壓好，“嗯。”
“要一字不漏。”
“嗯。”
“也不能因為我怕冷，就只報好聽的。”
他低頭，替她把快要滑出被角的小拳頭按回去，掌心隔著軟緞輕輕覆了一下，“不好聽的，朕替你先聽。”
沈卿辭怔了怔。
暖閣外風聲壓過簷角，殿內炭火細細地燃。她看著他垂下來的袖紋，玄色暗線在燈下浮出一點冷光，可那隻按著她手的掌卻穩得很，像把所有亂糟糟的風都隔在了外頭。
她小聲道：“那你聽完，也要告訴我。”
“朕不瞞你。”君長生看著她。
這西個字落得平，沈卿辭卻莫名覺得，比方才那盞藥還暖些。
韓敘領命退下後，卿雲殿裡沒有立刻安靜。劉承去調北郊輿圖，馬通譯守著北安手冊複核鳥音註記，院判則不放心地又替沈卿辭把了一回脈。
她被一圈人圍著，像一隻被擺進藥案中央的瓷娃娃。
沈卿辭忍了忍，終於抬起眼：“院判，我只是聽案子，不是要上陣。”
院判跪得很誠懇：“娘娘方才受過喚蠱音驚擾，臣不敢輕忽。”
“那我能不能少喝半口藥？”
“不成。”君長生替院判答了。
她轉頭看他，眼神軟軟地控訴。
君長生把蜜餞碟推近一點，“喝完給你挑大的。”
“你每次都說挑大的，”沈卿辭捧起藥盞，皺著小臉嘀咕，“可我總覺得你把大的都藏起來了。”
“藏著做什麼？”
“留著下次騙我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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