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辭忍不住喚了一聲：“爹。”
沈淵的目光立刻軟下來，“卿卿別急，爹在。”
君長生沒有繞彎，將陶敬供詞、古廟暗室、太后暗線一併說清。每多一句，沈淵臉色便沉一分。到最後，他指骨攥得發白，連袖口暗紋都被壓出褶痕。
“在侯府？”沈淵聲音低得像壓著刀鋒，“十八年？”
韓敘上前一步：“陶敬記得那人年少時右耳後有一顆褐痣，左手虎口有舊燙傷。二十年前入府時約莫十七八歲，先做粗使，後轉內宅採買。她不識字，但會用豆粒、紅線、鳥羽記賬傳信。”
沈淵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己是一片鐵青。
“孫氏。”他咬出這個名字，“府中二管事孫嬤嬤，管內宅採買。她入府十八年，左手虎口確有舊疤，平日說是幼年被熱油濺的。”
沈卿辭懷裡的手爐忽然沉得厲害。
孫嬤嬤。
她記得那人。總穿灰青色襖裙，話不多，見了她只遠遠行禮。每逢換季，府裡給她裁新衣、添香料，採買單子裡少不了孫嬤嬤的名。
一個太不惹眼的人。
不惹眼到她從沒認真看過第二眼。
“她能接近母親嗎？”沈卿辭問。
沈淵聲音繃緊：“採買之事常入內院回話，雖不是你母親身邊貼身人，但府中吃穿用度，她都經手。”
君長生眸色微寒，“十八年，足夠她摸清侯府一半門路。”
沈淵轉身便要走，手己按上腰間佩刀。
“臣回府拿人。”
刀鞘與玉帶輕輕一碰，聲響冷硬。
沈卿辭下意識坐首，“爹！”
君長生卻比她更快，抬手攔住沈淵去路。
“不能動。”
沈淵目光沉沉看向他，“陛下，內鬼在臣府中。”
“正因在侯府，才不能現在拿。”君長生語氣平穩，“孫氏若只是最後一枚棋子，拿了便斷。可若她還連著太后藏下的青燈殘餘，你這一刀，只會砍斷線頭。”
沈淵胸口起伏了一下，壓著怒意道：“陛下要臣看著她在府裡繼續裝聾作啞？”
“不是看著。”君長生側眸，目光落回沈卿辭身上，聲音放低了一點，“是讓她傳最後一次訊息。”
沈卿辭怔住。
她很快明白過來，指尖慢慢鬆開爐套，“假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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