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辭隔著屏風，指尖輕輕蜷進斗篷邊緣。
那句話不重，卻像一粒砂落進瓷盞裡，細細一響，滿殿都靜了。
君長生沒有催她出聲，只側過身，擋住正殿裡跪伏的內侍和那隻毒瓷瓶。他衣袖垂下時，玄色暗紋隔開一道冷影，連外頭的寒意都像被他一併攔住。
“哥哥，”沈卿辭聲音很輕，“讓我爹回去吧。”
君長生垂眸看向屏風後那團淺杏色的小影子。
她沒哭，連呼吸都壓得很穩，只是手爐被她抱得緊了些，爐套上的絨毛被揉出細淺的彎痕。
“想現在拿人？”他問。
“嗯。”沈卿辭慢慢抬眼，“她己經遞完最後一次訊息了。再留在府裡，我娘每多喝一口水，我都不安心。”
這話一落，沈淵的肩背極輕地繃了一下。
君長生抬手，指節在御案邊沿一停，“韓敘，帶人隨侯爺回府。孫氏留活口。”
“臣遵旨。”韓敘抱拳。
沈淵轉身前，又看了一眼屏風。
“辭辭，爹會把人帶回來。”
“爹。”沈卿辭隔著繡雲錦喚住他，嗓音軟，卻很清楚，“別在府裡審。母親聽見了，會難受。”
沈淵喉間像被什麼壓了一下，半晌才低聲應：“好。”
正殿腳步聲遠去，宮門外馬蹄踏碎薄霜。
屏風後，沈卿辭慢慢鬆開手爐。她以為自己己經夠鎮定，可掌心一攤開，才發現爐套壓出了一圈淺紅。
君長生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取過一方溫帕，覆在她掌心那圈印子上。帕子暖得恰好，熱意貼上來時，她小小吸了一口氣，又立刻忍住。
“疼？”他抬眼。
“不疼。”沈卿辭下意識把手往回縮，“就是有點丟人。”
“丟什麼。”
他沒讓她逃開，指腹隔著帕角，把那處被壓紅的地方慢慢撫平。動作很輕，像不是在看一個帝王棋局裡的皇后，而是在安撫一隻被嚇到還要假裝端莊的小貓。
沈卿辭盯著他低下來的眉眼，忽然覺得殿裡的炭火燒得有些太穩了。
穩到她鼻尖那點酸意，都被烘得無處可藏。
“我小時候真的很愛吃桂花糕。”她低聲說。
君長生的動作頓了一瞬。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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