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話己經被韓敘封入供錄，連夜送回卿雲殿。
沈卿辭聽完時，殿裡藥爐正咕嘟輕響。血蛛草的藥氣微溫，卻壓不住供詞裡透出來的冷。
她許久沒有說話。
劉承站在案邊，連翻紙的動作都放輕了。
君長生坐在她身側，手裡拿著供錄，目光停在“幼時飲食起居”幾個字上，眸色一寸寸沉下去。
沈卿辭忽然開口：“她知道我小時候愛吃桂花糕。”
聲音很小。
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
更像是忽然發現，自己以為溫熱的一盞燈，原來燈芯裡藏著冷針。
君長生沒有說“別想了”，也沒有用空話哄她。
他只是把供錄放下，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動作不急，先是掌心停在她肩後，給她一點可以躲開的空隙；見她沒有退，才慢慢收攏披風，把她連同手爐一起圈進懷中。
沈卿辭額角碰到他衣襟。
玄色衣料帶著淡淡冷香，貼近時，又被他身上的溫度一點點融開。她本來想端住皇后的樣子，可臉頰捱上那處暖意，眼睛忽然就酸了。
她沒有哭，只把額頭往他懷裡輕輕抵了一下。
很輕。
像一隻終於允許自己歇一會兒的小雀。
“哥哥，我不是難過她背叛我。”她悶聲道，“我只是覺得，我娘會難過。”
君長生垂下眼，指尖將她披風帽沿一處翹起的絨邊壓順。
“朕讓人瞞著長寧公主，審訊不進侯府。”
“我爹呢？”
“沈淵會疼。”他說得平穩，“但他撐得住。”
沈卿辭安靜了片刻，忽然抬起一點臉，“那我呢？”
君長生低眸看她。
小姑娘眼睫還乾乾淨淨，只是鼻尖被熱氣燻得有些軟，偏要用一副認真審案的樣子問他。
他抬手，用指背隔著一點距離碰了碰她帽沿邊緣，沒有碰她的臉。
“你不用撐。”
沈卿辭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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