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長生抬眼看她。
沈卿辭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顯得只是單純講道理：“我又不會亂跑。你看，宮門那麼多禁軍，劉承也在，韓敘也在。我連藥都按時喝。”
“今日喝藥前討了兩顆蜜餞。”
“那是你答應的。”
“昨夜翻卷宗，少披了一層斗篷。”
“那是屋裡熱。”
“前日想把血蛛草藥汁倒進花盆。”
沈卿辭小臉一僵：“……花盆的事你也知道？”
君長生慢條斯理替她把鎖環撥正，“所以，不摘。”
她不甘心，小聲爭取：“那至少白日摘，晚上戴？”
“不。”
“沐浴摘？”
“有人看著更換。”
“睡覺呢？”
他抬手，將她斗篷下襬理平，聲音低而穩：“睡著也戴。”
沈卿辭鼓了鼓臉，覺得自己這場談判輸得很徹底。
偏偏他不是兇她。
他只是把那隻被硌到的腳輕輕託在掌心上方，沒有真正握緊，只隔著繡鞋護著，像怕她再碰疼，又像怕這點疼落進他眼裡，就會變成一樁不能容忍的大事。
匠作營來得很快。
掌事跪在殿外，捧來幾塊玉料讓君長生挑。沈卿辭窩在軟榻上，腳踝處敷了薄薄的藥膏，聞到淡淡清香，睏意又浮上來一點。
君長生卻沒有半點敷衍。
他從私庫取出的南境暖玉色澤更柔，燈下像藏著一汪春水。掌事低聲道：“陛下，這塊玉在庫中封了五年，火性溫和，最適合娘娘體寒。”
沈卿辭聽見“五年”，眼睫輕輕一動。
五年前？
那時她才多大。
君長生看了她一眼，像是知道她在算，卻沒有解釋，只吩咐：“用這一塊。”
新鎖連夜趕製，到二更才送入卿雲殿。鎖身比舊的略大，內壁細細磨過，觸手溫潤，幾乎沒有稜角。
君長生親自試在她腳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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