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蜜餞嚥下去，語氣軟，卻有自己的主意：“拓片給我，舊鎖也放我這裡。”
“舊鎖內壁有舊痕，不能再戴。”君長生道。
“我知道。”她把拓片小心吹了吹，等墨幹些，才折得很平整，“我只是想留著。”
劉承垂首，不敢多看，卻忍不住在心裡鬆了口氣。
這西個字若換個人看見，怕是要嚇得跪都跪不穩。可娘娘沒有哭，也沒有躲。她只是把那份沉甸甸的執念接過去，像接住一片曾經硌疼過她、如今又被磨圓的玉。
夜更深時，新鎖終於改好。
內圈薄了一層，鎖壁輕了許多，合在腳踝上時，只剩溫潤的一圈暖意。沈卿辭低頭看了看，輕輕晃了晃腳。
沒有疼。
君長生蹲在榻前，確認鎖釦吻合，才將她裙襬放下：“還挑剔嗎？”
“暫時不挑剔。”她說。
“暫時？”
“皇后要保留挑剔的權力。”
君長生抬眸，眼底那點冷峻被燈影壓淡：“準。”
沈卿辭抱著軟枕，忽然忍不住彎了彎眼。她把那張拓片壓到枕頭底下，動作做得很隱秘，可君長生顯然看見了。
他沒有拆穿，只替她拉好被子。
“睡。”他說。
沈卿辭躺下後，殿內留了兩盞小燈。藥爐的氣息淡淡散著，窗紙外風聲輕薄，像有人把白日那些卷宗、鐵鏈、朝堂聲都關在了門外。
君長生坐在榻側，替她掖被角。先是肩側，再是腰側，最後到她腳邊時，他動作慢下來，確認那枚新鎖沒有壓住被褥皺痕。
沈卿辭縮在被子裡看他。
他低著頭時，眉眼被燈火切出很淺的陰影。那種冷意還在，可冷意下面，藏著一份近乎笨拙的細緻。
她忽然開口：“哥哥，如果我不乖呢？”
君長生手上動作停了一瞬。
被角還搭在他指間，柔軟的錦緞被他壓出一道淺折。他抬眼看她，聲音低得只夠她聽見：“怎麼不乖？”
“比如不喝藥。”
“蜜餞減半。”
“比如想偷偷出宮。”
“禁軍加倍。”
“比如……”沈卿辭頓了頓，眼睫垂下去，又慢慢抬起來，“我真的想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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