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下次別把封皮放那麼近。”
“皇后還怪朕？”
“不敢。”她說得很乖，眼睛卻沒躲。
殿裡的氣息繃得緊，偏偏兩人這幾句低聲來回，像在冷硬朝局裡悄悄添了一點暖。北安使臣跪在下面，額上的汗順著眉骨往下滑，連擦都不敢擦。
很快，劉承捧著驛報副冊回來。
“陛下，娘娘。”他展開冊頁，聲音穩而清亮，“臘月二十五至二十八，蒼狼嶺南段晴寒，無大雪，無雪崩。北境驛道通行如常，商隊三撥，軍驛兩撥，皆有驗籤。”
殿中靜了一瞬。
北安使臣的臉色變了。
不是發白，是血色一下退乾淨，唇邊連辯解都沒能擠出來。
沈卿辭看著他，聲音仍然不高：“雪蓮心斷在路上，還是斷在北安王庭？”
使臣伏地：“娘娘恕罪，臣……臣只是奉命行事！”
君長生終於開口：“奉誰的命？”
北安使臣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王庭議事堂。諸王叔以雪蓮心關乎北安國運，不肯全獻，只命臣等先送半株入京，穩住大昭，再議後續。”
“再議？”君長生指節在御案上輕輕一落。
那一聲不重，卻讓殿中所有人都低下頭。
“北安拿朕的皇后試藥，拿大昭國書試膽。”
沈卿辭聽見“皇后”二字，睫毛輕輕一動。她本來想說自己沒那麼金貴，可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
在這件事上，她不能替北安省罪。
院判叩首道：“陛下，娘娘，半株雪蓮心可壓制娘娘體內殘蠱寒毒，減輕畏寒與蠱音餘感。但若要根除，藥性不足。若強行入方，恐只逼出一半，餘毒反伏更深。”
君長生眼底冷意沉得無聲。
沈卿辭卻先伸手，隔著寬袖輕輕碰了碰他的袖口。不是阻止，是提醒。
他轉過臉看她。
“哥哥，”她輕聲道，“先讓太醫院把半株收好。北安欠的，再要。”
君長生的目光在她小小的手上停了停。
那隻手很快想收回，卻被他用袖口虛虛擋住，沒讓殿下眾人看見。他沒握，只讓衣料輕輕壓住她的指背，像替她把那點冷穩穩蓋住。
“好。”他說。
沈卿辭低頭看自己的指尖，忽然覺得手爐沒有那麼必要了。
君長生抬眸，聲音己冷到沒有溫度：“傳旨北安。三日內，補齊另一半雪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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