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也壓不住。”
君長生看她片刻，忽然抬手，從銀碟裡拈起一顆蜜餞，放到藥盤旁。
“一顆。”
沈卿辭不動。
“兩顆。”
她垂下眼，指尖悄悄摸到軟枕邊，像準備把自己藏進去。
君長生看穿她，慢條斯理：“十顆蜜餞，今日不讀書。”
沈卿辭的手停住了。
殿裡靜得很微妙。劉承低頭看地，院判盯著藥盤，誰也不敢笑。
“還要明日早膳加一碗甜酪。”沈卿辭小聲加價。
君長生將溫水遞到她手邊，“半碗。”
“一碗。”
“半碗，桂花糖多放。”
沈卿辭猶豫了一下，終於伸手接過藥丸，表情端莊得像是在接鳳印：“成交。”
藥丸入口的一瞬，她眉尖立刻皺起來。
君長生早有準備，溫水送到她唇邊。杯沿貼近時，她下意識避了一點，又被苦味逼得乖乖湊回來。衣袖輕輕擦過他的手背，短暫得像風掠過燈芯。
她咽得艱難，眼裡都被苦出一點水光。
君長生沒催，只低聲道：“慢些。”
“哥哥，”她含糊控訴，“這不是藥丸，是藥石頭。”
他把第一顆蜜餞遞過去，“嗯，太醫院有罪。”
院判：“……”
沈卿辭含著蜜餞，終於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可半盞茶後，藥力開始發作。先是腳踝暖玉鎖內側微微發熱，隨後熱意沿著小腿往上漫，像有人把積在骨縫裡的寒氣一點點逼出來。她額上沁出細汗，手爐都抱不住了。
君長生立刻取走手爐，掌心隔著帕子覆在她腕側：“熱？”
沈卿辭點頭，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像……泡在熱泉裡。”
院判忙上前診脈，神色一點點舒展開：“藥力行了。娘娘莫怕，這是殘蠱受逼，寒毒外散。”
君長生用帕子替她按去鬢邊細汗，動作很輕。帕角擦過髮絲時，她睫毛動了動，沒有躲，只把臉往軟枕裡偏了半寸。
“別悶著。”他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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