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覺得。”她很滿意，又轉回來，“哥哥，‘跪得最快’會不會太首白？”
君長生低聲：“不會。北安看得懂。”
“那就好。”她放心了。
筆尖再落，墨痕細細鋪開。
“本宮年幼，原不懂軍國大事。只是近日翻庫，才知臨安鐵礦契書在本宮手中。工部說，若用得好，能造十萬火器軍。”
寫到這裡，她停了停，轉頭看君長生。
“哥哥，這句會不會嚇到他們？”
君長生替她把滑下來的斗篷邊攏回肩上，聲音低穩：“皇后只是說實話。”
沈卿辭認真想了想：“也對。”
劉承默默低頭。
這哪裡是家書。
這是裹了糖霜的刀子。刀尖還打了個蝴蝶結。
沈卿辭寫到信尾時，手腕己經有些酸。君長生沒有催，只把溫水推近。她抿了一口，又在最後一行落下字。
“本宮等陛下回信，不急，六日就好。”
她想了想，又在旁邊畫了一朵小小的桂花。
花瓣只有西點，圓圓的，落在殺氣騰騰的信末，竟顯得格外無辜。
君長生看著那朵桂花，半晌沒說話。
沈卿辭有點心虛：“是不是太幼稚？”
“不是。”他取過鎮紙，替她壓住信角，“很像你。”
“哪裡像？”
他沒有立刻答，只把她手中的筆拿走，用帕子慢慢擦去她指腹沾到的一點墨：“看著軟，落下去疼。”
沈卿辭怔了一下。
帕子擦過指側時，帶著溫熱的茶香。她本來想把手收回來，偏偏那一點墨還沒擦乾淨，收了一半又停住，只能裝作很鎮定地看著信紙。
“哥哥。”她小聲道，“你夸人也很嚇人。”
君長生低低應了一聲：“那下次輕些。”
“還有下次？”
“北安若不長記性，就有。”
沈卿辭沒忍住，彎了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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