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後靠了靠，小手爐在懷裡暖融融地貼著，側過頭，壓低聲音同劉承說：“我覺得他們以後會更怕我了。”
劉承也學著她的樣子，低聲回話：“奴才斗膽說一句。”
“嗯？”
“不是怕。”他笑得很輕，“是服了。”
沈卿辭眨了下眼，唇角便悄悄翹起來一點。
偏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低緩熟悉的聲音：“在說什麼，這樣高興？”
玩屋裡一群孩子立刻回身。
君長生立在門邊，朝服剛換下，身上只著一襲墨色常袍，肩線被日光勾得清冷分明。他目光先落在牆上的道歉信上，再落回沈卿辭臉上，像是不用問，也知道她今日必定玩得很得意。
宋梨反應最快，立刻行禮：“參見陛下。”
其餘孩子也忙跟著拜下去。
“都起來。”君長生抬步進門，袖角帶起一點沉水香，走到沈卿辭身邊時，順手碰了碰她懷裡的手爐，“涼了沒有？”
“沒有。”她仰頭看他，小聲補上一句，“我剛剛在立威。”
“朕看見了。”他垂眸，眼底帶了點淡淡笑意，“很成功。”
這人真是——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誇得也太自然了。
沈卿辭低頭摸了摸爐蓋，沒接這句，耳側卻被屋裡暖意燻得微微發熱。她正想岔開話題，君長生卻己經看向那群伴讀：“今日的信，誰聽明白了？”
幾個孩子互相看了看。
方才那個最愛逞強的小公子第一個站出來，聲音比平日規矩許多：“臣明白了。西梁不是來示弱，是被娘娘打疼了，才來低頭。”
君長生頷首：“還算不笨。”
宋梨立刻接話：“臣女也明白了，打人不一定用拳頭，斷人家茶和絲綢也行。”
這回連沈卿辭都沒忍住，首接笑出了聲。
君長生側頭看她，見她笑得肩膀輕輕發顫，便伸手替她把快滑下去的披風拉回肩頭，動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樣：“坐好，別笑散了。”
“我沒有那麼容易散。”她嘴硬。
“嗯。”他指腹在她肩側停了一瞬，很快收回，“是朕多心。”
那一點衣料被他理過，溫度彷彿還留在上面。
沈卿辭抱著手爐，忽然就不太敢看周圍那些孩子了。總覺得他們不只是看見了西梁王的道歉信，連君長生怎麼偏著她，也一併看見了。
午後散學，伴讀們三三兩兩退出玩屋，走之前還頻頻回頭去看那封貼在牆上的信。顧寶珠最鄭重，站在門口朝沈卿辭行了一禮，說等回去後要把今日這一頁鎖進匣子裡。
宋梨則拍著胸口保證：“娘娘，下回誰再說您只會玩牌，我第一個跟他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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