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辭把手腕從軟墊上收回來，先悄悄看院判，又悄悄看君長生。
院判還在很認真地補充：“娘娘如今寒氣己散，若只靜養，筋骨反倒養得懶了。騎馬可舒展氣血，亦能練膽氣。”
“馬太高。”君長生指腹搭在茶盞邊，聲音平得沒有商量餘地，“不準。”
沈卿辭立刻抬頭：“哥哥，院判說的是騎馬。”
“朕聽見了。”他把溫水推到她手邊，“所以不準。”
“那我可以騎小馬。”
“馬再小，也是馬。”
“那我騎木馬？”
君長生看她一眼，眼底那點冷硬散了些，卻仍沒鬆口，“木馬不會走，練不到氣血。”
沈卿辭被他堵得無話可說，低頭捧杯，小聲嘀咕：“暴君管得比馬韁繩還緊。”
院判聽得額角一跳，忙把頭垂低。
君長生卻像沒聽見，只拿過案上的摺子，淡淡道：“御馬監有幾隻白鹿，性子溫順，背也低。讓他們做一副小鞍，明日試。”
沈卿辭握杯的手停住。
白鹿？
她抬眸看他，眼睛裡那點失落一下子被新鮮勁兒蓋過去：“真的？”
“只許在御花園。”君長生看著她，語速不急，“韓敘看著，宮人牽著，朕在旁邊。”
“那還叫我騎嗎？”她認真質疑，“這叫你們圍著鹿走。”
他抬手，隔著披風輕輕攏了攏她肩側，“你坐在上面，就算你贏。”
這話說得太從容，偏偏又像把她那點小脾氣妥帖接住了。
沈卿辭低頭喝水，杯沿遮住唇角：“那我要挑最好看的。”
第二日，御花園西側空出一片草地。
御馬監牽來西只白鹿，毛色雪白，角上繫著淺金緞帶，走動時蹄聲很輕。最前面那隻尤其溫馴，低頭啃了兩口嫩草，被宮人牽著也不掙。
宋梨站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娘娘，它像從畫裡跑出來的。”
顧寶珠抱著小冊子點頭：“我第一次見有人學騎馬，騎的是鹿。”
沈卿辭披著淺杏色小斗篷，懷裡還揣著手爐，聞言挺了挺背：“這叫另闢蹊徑。”
君長生站在她身後半步，伸手取走她的手爐，“騎上去不能抱這個。”
“為什麼？”
“摔下來時，你會先護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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